黑暗像粘稠的沥青，死死裹住魏明的口鼻。
他趴在“废弃员工档案桶”的底部，身下是无数层叠交错的纸团。那些纸团散发着陈年霉变与臭氧混合的恶臭，每一张都像是某种被揉碎的记忆残骸。
刚才那声叹息还在耳边回荡。
“你终于来了。”
是谁？
魏明屏住呼吸，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卡片，边缘锋利，带着烧焦的痕迹。
是那张写着“卫民”的工牌吗？
不，手里这张更薄，更脆。
他不敢点亮光源。红光随时可能穿透桶壁，或者从上方洒落。一旦暴露，清道夫协议就会启动物理清除。
他必须动起来。
通风口的警报声虽然微弱，但那种低频的嗡嗡震动顺着脊椎爬上来。空气正在变稀薄。
如果不清理堵塞物，十分钟后这里就会变成密封罐。缺氧会比被删除更快带走他的意识。
魏明深吸一口气，肺部因吸入浑浊空气而刺痛。他开始翻找。
不是寻找名字，而是寻找出口。
他要找到那个堵塞主通风口的异物，把它推出去，或者撕碎它。
手指划过一张张纸片。空白、条形码、模糊的照片……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坚硬。粗糙。
不像普通的打印纸。
魏明停住动作，侧耳倾听。
上方没有脚步声。只有AI-704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每隔三十秒播报一次：“区域C-3洁净度99.8%。无异常。”
它在撒谎。
魏明知道，当系统无法处理海量数据时，多余的实体垃圾——也就是这些纸团——会堆积在过滤网前。
如果不清理，风扇停转，氧气耗尽。
这是规则一：维持环境参数在安全阈值内。
他双手抓住那团阻碍物，用力向后拉扯。
阻力很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死死拽着。
魏明咬紧牙关，肌肉紧绷，脚底在湿滑的黑色液体中打滑。那是从桶壁裂缝渗出的数据残渣，腐蚀性强，沾上皮肤会有轻微的灼烧感。
他猛地一发力。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那团阻碍物被扯了出来。
借着桶外透进来的微弱红光，魏明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纸团。
是一块凝固的金属碎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色结晶。
那是冷却后的散热硅脂？还是某种电路板的残骸？
不管是什么，它确实堵住了通风口的主管道。
魏明松了口气，刚想将其扔出桶外。
就在这时，那块金属碎片接触到了空气中游离的微尘。
变化发生了。
原本灰白的表面开始泛起诡异的蓝光。
紧接着，周围的纸团仿佛受到了刺激，纷纷颤抖起来。
魏明下意识地将手缩回。
但他发现，自己的左手小指不知何时被那片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
一滴鲜红的血珠，精准地砸在那块泛着蓝光的金属碎片上。
瞬间。
死寂。
所有纸团的颤抖停止了。
那块金属碎片上的蓝光骤然增强，变得刺眼且冰冷。它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亮着，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魏明僵在原地。
血液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下方的黑色液体中。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