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光柱如同牢笼，将方七死死钉在原地。
警报声尖锐得刺破耳膜，却没能掩盖住高台上那一声极轻的叹息。
宗主摘下了面具。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与方七在铜镜中看到的倒影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是像。
是同源。
方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胸口的胎记正在发烫，那种滚烫并非来自血液，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共振。
“你终于来了。”
宗主的嘴唇微动，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进了方七的脑海。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对话。
清心鉴。
一股冰冷而粘稠的精神力场，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七的意识。
这不是攻击。
这是剥离。
宗主想要看清方七体内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脉络，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拥有传说中的‘隐脉’。
一旦真相暴露，方七就是异端。
在这个讲究血统和灵根的世界里，异端只有一个下场：抹杀。
方七咬紧牙关。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切割他的神经。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他猛地睁开眼，尽管眼前一片漆黑——那是精神力冲击导致的暂时性失明。
听觉也在衰退。
广场上的惊呼、闵远的咒骂、执法队的脚步声，全都变成了遥远的嗡嗡声。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伴随着体内经脉的逆流。
方七没有抵抗那股精神力的侵蚀。
相反，他主动切断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
他将意识沉入那片冰冷的数据洪流，就像上一章做的那样。
但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测灵碑。
而是高台上的那个人。
既然看不见，那就用‘听’。
用隐脉的频率去‘听’对方的灵力波动。
方七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他在赌。
赌自己和宗主之间存在着某种未被记录的共鸣。
如果成功，他就能反向追踪到对方灵力的源头；如果失败，他的识海将会彻底崩碎。
“找死。”
高台上，宗主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废柴’竟然敢主动迎上清心鉴的威压。
这不符合常理。
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可能在精神层面与他抗衡？
除非……
宗主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加大了输出力度。
清心鉴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方七的灵魂强行扯出体外。
方七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鲜血从他的鼻孔中流出，滴落在测灵碑光滑的表面。
黑色的血渍。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隐脉破裂后溢出的杂质，带着浓郁的腐朽气息。
这一幕，被苏婉儿尽收眼底。
她手中的玉简微微颤抖。
她一直怀疑方七的数据有问题，现在她看到了证据。
那不是天赋。
那是诅咒。
“原来如此。”
苏婉儿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