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声时,青云宗祖师祠堂的石阶上积了一层薄灰。
邹缺拖着残躯,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色的血印。他的四肢依然插着那四枚锁灵钉,断裂的经脉像枯枝一样在体内发出细微的脆响。每走一步,那种冰冷刺骨的剧痛就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没有停。
额头上,《断脉令》朱砂印迹干涸后的裂纹清晰可见,像一张嘲弄的嘴。
“站住。”
一声冷喝从前方传来。张铁站在祠堂门口,手中戒尺横在胸前,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堂执事。他的眼神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废人不得入圣地。”张铁的声音尖细而刻板,“根据《青云宗律》第七条,灵根尽毁者,即刻逐出山门。你若再进一步,按‘扰乱圣地秩序’论处,当场格杀。”
邹缺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张铁的靴面上。他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在看张铁身后的那根柱子。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绝户反哺旧规》。那是百年前邹家先祖立下的规矩:若邹家血脉因冤屈被废,可凭《断脉令》进入祠堂,激活禁忌武技,以命换命。
薛衡以为这只是废纸。
但邹缺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让开。”邹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张铁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一个废人,也配命令我?张执事,动手。”
两名执事立刻上前,手中的铁棍带着风声砸向邹缺的肩膀。
邹缺没有躲。
他任由铁棍击中肩胛骨,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剧痛袭来,他却顺势向前扑去,整个人像一条濒死的鱼,重重撞在祠堂的大门上。
“砰!”
大门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邹缺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之后。
张铁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追!别让他碰了那些东西!”
……
祠堂内,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火味和腐朽的气息。邹缺跪在中央的空地上,大口喘息着。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地板上,迅速汇聚成一滩暗红。
他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大部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在石碑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格外醒目:
*“绝户反哺,以血为引,以痛为祭。凡邹氏血脉,受辱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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