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密室里没有光。
只有石缝里渗出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咚。
咚。
庞若水趴在潮湿的地面上，浑身被雨水和血水浸透。
那种寒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
灵根破碎后的余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比肉体痛苦更清晰的，是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力量。
【逆命契约·第一层激活成功】
【当前状态：凡人（不可逆转）】
【能量转化率：15%】
庞若水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清晰地“看”到那枚断灵玉的位置。
就在门外。
夏清寒的手里。
它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透过厚重的石门，隔着空气，灼烧着庞若水的感知。
那是夏清寒的命门，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软肋。
庞若水嘴角微微抽动，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师尊……」
他没有喊人，只是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夏清寒一定很慌吧。
毕竟，那枚断灵玉，原本是用来镇压异端、净化邪祟的法器。
如今，它却在吸收施暴者的灵力，将其转化为反噬的种子。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
用我的灵根，换你的因果。
代价是我永世为凡，收益是你万劫不复。
公平极了。
庞若水抬起颤抖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是他作为凡人，唯一能做的反抗。
确认契约的第一层已经启动。
只要夏清寒还握着那块玉，只要他还试图压制体内的反噬，这层契约就会持续生效。
直到有一天，玉石粉碎。
直到有一天，鲜血染红青云宗的问剑台。
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沉重，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庞若水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彻底崩溃、失去意识的废人。
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股冷风夹杂着暴雨的气息涌入密室。
紧接着，是一阵衣袂翻飞的破空声。
有人走了进来。
庞若水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冰冷，傲慢，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夏清寒。
他在试探。
他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失去了威胁。
庞若水屏住呼吸，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威压笼罩全身。
曾经，这股威压让他敬畏，让他臣服。
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醒了？」
夏清寒的声音响起。
不再是之前的从容不迫，而是带着一种紧绷的尖锐。
像是在极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庞若水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只濒死的野兽，等待着最后一击。
或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夏清寒似乎并不满意这个沉默的回答。
他走近了几步，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庞若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庞若水终于开口了。
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疏离感。
「解释你为什么要把断灵玉捏碎？」
夏清寒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荒谬。本座何时捏碎了断灵玉？分明是你灵力失控，冲击了法器，导致其受损。如今灵根已废，你还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座？」
他在撒谎。
而且撒得很拙劣。
如果断灵玉完好无损，它怎么会发烫？
如果庞若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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