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外院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陆沉没有停留。
他攥着那半截断裂的黄铜验砂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断口处，羊皮纸账目上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那股刺鼻的陈年霉味混合着邵执事身上的檀香，钻进他的鼻腔。
周围的人群像退潮的海水般散开，留下一条通往地下黑市的甬道入口。
没人敢拦他。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金色灵砂的光芒似乎还在视网膜上灼烧。但陆沉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邵执事背后的宗主府势力不会坐视不管，更别提那个被剥夺了席位、即将在日落前除名的“废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尺。
这是贯穿六章的邵执事的验砂铜尺。第一章它量出零克，第二章沾了他的血，第三章悬在半空犹豫，第四章被调换位置掩盖杂质，第五章反射出刺眼的金光暗示真相，第六章敲定结果落下尘埃。
现在，它少了一截。
原本完整的黄铜躯体，只剩下带着账目的这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此刻应该正躺在演武场的尘土里，或者被某个眼尖的打手悄悄捡起，准备作为销毁证据的工具。
陆沉将断尺塞入怀中，贴着胸口的那块下品灵石微微发烫。
那是他最后的两块灵石之一。另一块已经花在了黑市商人赵管事那里，换来了一把生锈的铁铲和一张进入废弃矿洞的临时通行证。
为了凑齐三斤寒星灵砂，他必须去北山那个被视为“绝产”的地方。
也是邵执事特意标记为死地的地方。
陆沉迈步走入阴影。
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这里是外院地下的黑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和劣质丹药的酸臭味。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滴落的水珠砸在石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刚走到岔路口，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三个穿着外院执法队制服的大汉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提着一根包铁的棍子。他是邵执事的心腹，叫王虎。
“站住。”
王虎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痰。
陆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交出那半截尺子。”王虎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像是在讨要施舍，“执事说了，那东西沾染了你的血，不吉利。交出来，你可以继续走。”
陆沉沉默了两秒。
他在计算。
如果交出断尺，他就失去了唯一的信物，无法向黑市的情报网证明自己的身份，也无法找到那条隐秘的灵脉支流。
如果不交，他会被打成重伤，甚至失去双腿，根本无法抵达北山矿洞。
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
但他没有选择。
陆沉缓缓抬起右手，握紧了怀中的断尺。
“这不是你的东西。”他的声音很低，急促但清晰，像是在计算每一步的成本。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不是我的？那是谁的？一个被逐出的废材，也配持有执法法器？”
他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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