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执律堂的青石台阶蜿蜒而下，汇成浑浊的溪流。
赵无极跪在广场边缘，浑身颤抖。
他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素帕，那是季长风刚才擦拭过的。
帕子上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像烂泥里的腐尸味。
“执……执事大人。”
赵无极结结巴巴地喊道，“尸体……已经拖走了。”
没人回应他。
广场上只剩下死寂。
季长风瘫坐在太师椅上，玄色法袍被泪水蚀出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苍白的肌肤。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那滴眼泪抽干。
顾尘的身体被两名执法弟子粗暴地扛在肩上。
那张曾经满分、如今破碎的卷宗，随着他的动作在雨中飘摇。
墨迹晕开，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顾尘闭着眼。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天枢卷·残页》在他心口处微微发烫，那是它最后的隐匿之力。
它在欺骗所有人的感知。
也欺骗了生死。
“扔进骸骨坑。”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是季长风。
他没有看顾尘，只是盯着自己袖口的那点泥渍，声音沙哑，“别弄脏了台阶。”
两名弟子如蒙大赦。
他们拖着顾尘，走向执律堂后方的侧门。
那里有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阴冷，潮湿，散发着浓烈的怨气。
顾尘的意识在黑暗中下沉。
痛觉正在剥离。
皮肤开始溃烂，肌肉萎缩，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是《天枢卷》的代价。
以假死换取潜入。
他在心中默数。
一息，两息，三息。
腐烂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左眼的黑色虚无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骸骨坑底部的景象。
无数白骨堆积如山，有的还穿着百年前的宗门服饰。
而在最深处，有一具骸骨格外显眼。
它身上覆盖着宗主专用的紫金长袍，即便腐朽，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尊贵。
顾尘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快……快点！”
赵无极在下面催促，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虽然上面的人都说顾尘已死，但他总觉得，那双眼睛还在看着自己。
看着这个收了灵石却不敢说话的自己。
两名弟子将顾尘随意丢在一堆无名尸骨旁。
泥土溅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封门。”
赵无极下令。
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黑暗彻底降临。
顾尘没有动。
他任由身体继续腐烂，意识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周围的怨气。
《天枢卷·残页》在心口处震动。
它不再是一块碎片。
它是一盏灯。
照亮了这条通往真相的路。
顾尘睁开左眼。
黑色的瞳孔中没有倒影，只有数据般的流动信息。
他看到了骸骨间的缝隙，看到了禁制的节点，看到了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痕迹。
他爬了起来。
每一步都踩在碎骨上，发出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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