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管事私宅后院的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陈年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午时的阳光被高耸的围墙切割成碎片，斑驳地落在青石板上，却照不暖那口正在轰鸣的铁炉。
裴青站在阴影深处，呼吸压至最低。
他体内的内力流失了三成，此刻丹田如干涸的井，每一次运转周天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
但他必须在这里。
因为那把剑，就在炉火旁。
铁架上，横躺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剑身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废”字，那是外门弟子对其最轻蔑的判词。
此刻，这枚“废”字正随着炉火的跳动，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暗红光泽。
它不再是死物。
裴青能感觉到，那股来自黑市茶馆赵三口中的“饥饿感”，正顺着空气蔓延而来。
不是他的饥饿。
是剑的。
“还没好？”
一个粗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程管事满脸横肉颤抖着，手里那串黑铁算盘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每一颗珠子，都代表着一笔从外门弟子身上榨取的油水。
他走到铁架前，用脚尖踢了踢那把剑。
“啧，硬得很。”
程管事啐了一口痰，眼神阴鸷地盯着炉火，“连块下品灵石都震碎不了的外门垃圾，居然敢让老子花心思熔炼？”
他没有注意到，当他的脚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剑身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极轻，轻到只有离得最近的裴青察觉到了。
裴青的手指在袖中扣紧了一枚淬毒的短针。
这是他从禁闭室带出来的唯一依仗。
虽然对付不了程管事这种筑基初期的修士，但足够拖延几息时间。
“管事，火候差不多了。”
旁边的助手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讨好。
程管事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去抓剑柄，准备将其投入熔炉。
就是现在。
裴青身形暴起。
没有怒吼，没有警告。
他只是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过地面。
短针直指程管事的咽喉。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喷溅并没有发生。
程管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反应快。
而是因为他身后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阵法纹路。
那是程管事私宅的防御禁制。
裴青撞在了无形的墙上，整个人被反弹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有点意思。”
程管事转过身，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手中的黑铁算盘珠再次响起，这次节奏更快，像是在倒数。
“外门的野狗，也敢溜进内门执事的后院？”
裴青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却没有任何表情。
“剑是我的。”
他陈述事实，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程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刺破了后院的沉闷。
“你的？阿牛那个废物扔掉的垃圾，也是你能觊觎的？”
程管事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你知不知道，为了处理这把剑，我动用了多少关系？”
“你知道它里面藏着什么吗？”
裴青没有回答。
他知道程管事在虚张声势。
程管事不敢说，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确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把剑，认主了。
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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