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4.9%。
谭工的视线像被砂纸打磨过,模糊且带着铁锈味。他趴在机械舱与医疗舱的连接节点上,左肩的烧伤处传来灼烧感,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神经接口传来的微弱电流——那是他在昏迷前强行建立的短距链路。数据流正顺着这根脆弱的脐带,逆流而上,冲向隔壁的医疗舱。
“林医生。”他在意识深处呼唤,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陈建国的尸检原始影像。我要看肺部切片的高清扫描图。”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如果三年前陈建国真的死于普通缺氧,那么他的肺泡里应该只有正常的淤血和水肿。但如果……如果那里有不该存在的异物,那一切就都变了。
链路另一端沉默了三秒。
“谭工,你现在的血氧饱和度已经跌破警戒线。”林医生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温柔却颤抖,“我不该干涉工程事故。这是规定。”
“规定救不了死人,也救不了活人。”谭工咬紧牙关,手指在虚空中敲击,调出那份被他从废料箱底翻出来的‘报废零件鉴定报告’。屏幕上的红色印章正在闪烁:【确认无误】。
这是第一格。余主管用这枚印章,把三年前的谋杀盖上了合法的外衣。
“打开它。”谭工说。
与此同时,连接节点的物理线路发出了一声脆响。不是故障,是被切断的声音。
沉重的军靴声从走廊尽头逼近。老陈手里握着一把重型扳手,那张曾经粗犷的脸此刻因愤怒而扭曲。他欠余主管一个人情,而这个人情现在变成了他手中的暴力。
“停下传输!”老陈吼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你在制造恐慌!余主管说了,只要停止信号,就能恢复供氧!”
谭工没有抬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视网膜投影上的数据流。进度条卡在 85%。
“老陈,”谭工喘息着,每个字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你知道陈建国死前最后的话是什么吗?”
老陈愣了一下,脚步迟疑了一瞬。
“他说头痛。剧烈的、像是有人往脑子里灌水泥一样的头痛。”谭工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普通缺氧不会让人产生幻觉般的剧痛。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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