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滴在邹野后颈，冰冷刺骨。
他靠在管控中心外围停机坪生锈的铁皮垃圾桶旁，湿透的工作服纤维紧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脱不掉的死皮。
怀里那张被雨水浸透的废弃规则纸片，正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此刻伪装顺从的道具。
阿青并没有立刻离开。
那个黑市情报贩子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台刚刚夺取控制权的通讯终端。
他的眼神不再油滑，而是带着一种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戏谑。
“老板说，要活的。”
阿青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特别是你的脑子，里面装着前架构师的全部记忆。”
邹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然后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配合这场即将到来的围捕。
但他藏在袖口的手指，却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片的边缘。
纸片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一行极小的代码：`1049-NULL`。
这是他在清理垃圾时发现的异常编码，也是他刚才植入系统的逻辑炸弹的触发密钥。
阿青以为拿到了终端控制权，就掌握了邹野的定位。
但他不知道，邹野利用这个权限，反向修改了信号源的优先级。
现在，阿青手机里显示的坐标，是三个街区外的那个废弃隔离区。
而真正的邹野，站在这里。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无数只饥饿的野兽在嗅探血腥味。
红色的警示灯划破雨幕，照亮了停机坪上空盘旋的无人机群。
它们像一只只复眼昆虫，冷漠地扫描着每一寸地面。
邹野抬起头，看向天空。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猎人了。
从这一刻起，他是全城围剿的唯一猎物。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撕裂雨幕，悬停在停机坪中央。
车门打开，阮守正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连衣领都一丝不苟，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手里依旧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红色封条文件，纸张干燥整洁，上面还带着墨水的香气。
阮守正的眼神温和，但那种温和背后，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看了一眼阿青，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看似绝望的邹野。
“做得好，阿青。”
阮守正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喧嚣，“你证明了忠诚的价值。”
阿青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终端：“老板，目标已锁定，正在押送。”
阮守正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邹野。
“邹野，你知道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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