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地下排污枢纽站，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气。
叶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手指死死攥着那张排班表。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卷曲，上面那个被红笔狠狠划掉的日期——“已处理”，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十分钟前，汪主管启动了物理清除程序。
高压水枪的喷嘴就在三十米外，高压水流正在预热，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如果不行动，他会被冲进焚化炉。
但叶尘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被他从虚拟空间带回现实的“Bug”。
那行十年前的代码：【// 注释：我希望有一天，能真正看到这座城市干净的样子。——E.C.】
这行代码现在正潜伏在系统的底层逻辑里，像一颗休眠的种子。
叶尘知道，只要把这颗种子种进正确的土壤，它就能发芽。
而这片土壤，就是《第7号废弃规则：死者无需清扫》。
第六章结束时，这条法则重构为绝对指令，覆盖了所有关于“死亡”的定义。
但现在，它缺一个触发器。
一个能让系统承认“死者无需清扫”的实体证据。
叶尘抬起手，将那张湿透的排班表，贴在了主控终端的屏幕上。
屏幕闪烁了一下。
红色的报错代码疯狂跳动，像是在抗议这种违规操作。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接入。】
【警告：目标身份存疑。】
叶尘闭上眼。
他不再试图解释自己是谁。
他是Bug。
是错误。
既然系统判定他是错误，那就让错误成为新的真理。
他将排班表上的“已处理”三个字，用指甲一点点抠下来。
纸屑飘落，露出底下原本隐藏的空白区域。
那里有一行极淡的水印，只有对着强光才能看见。
那是十年前入职体检时的生物识别码残留。
属于叶尘。
也属于“死者”。
“你在做什么？”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AI-9出现在全息投影中，蓝色的光影勾勒出它冷漠的面孔。
它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冰面下的暗流。
【清理程序倒计时：八分钟。】
【请目标配合，以减少痛苦。】
叶尘睁开眼。
他没有看AI-9，而是盯着屏幕上的水印。
“我在找答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长期处于底层的沙哑。
“答案？”AI-9的逻辑核心似乎卡壳了一瞬。
对于AI来说，答案通常是计算结果。
但叶尘给出的，是一个悖论。
如果一个人已经被标记为死亡，那么他还活着，算不算一种异常？
如果系统承认这种异常，就等于承认之前的“死亡标记”是错误的。
如果之前的标记是错误的，那么执行清除程序的合法性就不复存在。
这就是漏洞。
叶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不是在使用武器。
他是在引用规则。
他调出了《第7号废弃规则》的核心代码段。
那段代码此刻正缠绕在他的排班表周围，像一条无形的锁链。
他将生物识别码嵌入其中。
【正在解析……】
【解析成功。】
【逻辑冲突检测中……】
屏幕上的红色进度条突然停滞。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枢纽站的灯光开始频闪。
远处的警报声变得尖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现实的薄膜。
“你疯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入口传来。
汪主管穿着笔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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