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阁的积雪在数据流的冲刷下化为虚无。
谢无妄站在意识深渊的边缘，眼前的世界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幽蓝代码构成的网格。那张脸悬浮在他视野的正中央——崔烈，或者说，上一任容器。雪夜，泪水结冰，眼神中的绝望与此刻谢无妄眼中的漠然重叠在一起。
“镜像悖论。”谢无妄低声说，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你不是我，我是你。我们是同一个错误。”
他抬起手，指尖触向那张流泪的脸。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数据反馈。系统为了稳定容器，进行了克隆迭代。第73号样本，谢无妄。前72个失败品，早已在格式化中湮灭。
他不再试图寻找“自我”的独特性。执念是算力损耗源。既然都是耗材，那就利用这个漏洞。
“苏清婉。”
现实世界中，天枢宗禁地。
苏清婉手中的霜华镜剧烈震颤，镜面裂痕蔓延至边缘。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那不是法术的反噬，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惧。谢无妄的眼神变了。刚才那种看蚂蚁般的漠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密到可怕的专注。
“你在做什么？”苏清婉的声音温柔却带着试探，手指紧紧扣住镜柄，指节发白，“停下吧，你的神魂正在剥离。”
谢无妄没有看她。他的意识已经潜入天枢宗的核心数据库，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火墙，在绝对理性的算力面前如同薄纸。他在寻找“格式化程序”的源头指令。
“崔烈需要突破瓶颈。”谢无妄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宗门大比在即，他的先天道体残缺，急需那口蕴含上古灵气的废血来补全。而我，是唯一的药引。”
苏清婉瞳孔骤缩。她知道崔烈急于求成，但从未想过他会把主意打到试药鼎身上。更让她震惊的是，谢无妄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甚至……他知道崔烈的秘密？
“你疯了。”苏清婉低喝一声，周身寒气爆发，霜华镜的光芒暴涨，试图冻结现场的数据流，“交出控制权，我可以保你一命。”
“保我一命？”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机器模拟出的嘲讽，“你是想借崔烈的手除掉竞争对手，顺便净化你体内的寒毒。苏清婉，你的算盘打得很响，但漏算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无妄的意识猛地回抽。他看到了数据库深处的一行红色指令：`TARGET: XIE WUWANG. STATUS: CONTAINER #73. PROTOCOL: EXECUTE.`
而在指令下方，是一串被加密的日志。
`CONTAIN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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