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阁的积雪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极了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崔烈的身影消失在密室厚重的铁门后，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被风雪吞没。
谢无妄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腹部那层即将碎裂的鼎身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那是高温烙铁留下的余烬。疼痛是真实的，也是唯一的锚点，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而不是系统数据流中一个随时可以被删除的错误代码。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桌案上那枚莹白的玉简上。
黑鸦衔断剑。谢家的徽记。
上一世，谢家满门抄斩，典籍尽毁，连一块完整的残砖都没能留下。这枚玉简出现在这里，就像一把生锈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认知世界的裂缝里。
【警告：检测到宿主神魂波动剧烈。当前本源神魂完整度：98%。建议立即停止神识外放，否则将触发强制休眠机制。】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在识海中回荡。
谢无妄无视了它。
“执行。”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冷硬如铁。
既然崔烈怀疑他撒谎，那就让怀疑变成恐惧。既然这枚玉简藏着谢家覆灭的真相，也藏着崔烈功法缺陷的线索，那就必须现在解开。哪怕代价是燃烧更多本源。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强行调动神识突破玉简禁制时，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
玉简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谢无妄的神识如同一把钝刀，强行切入那层精神禁制。
第一道禁制，破。
第二道禁制，破。
随着每一道禁制的破碎，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情感感知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离。原本清晰可辨的疼痛感变得迟钝，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麻木。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系统在惩罚他，也是在保护他——或者说，是在收割他。
用情感换取信息，用人性换取生存。这笔交易，划算。
当最后一道禁制崩碎时，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直接刻录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
画面一闪而过：大雪纷飞的夜晚，一座古老的祭坛，以及……一个年轻男子跪在血泊中，手中紧握着一柄断裂的剑。
那个男子的背影，与崔烈惊人地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同一人。
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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