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丹房，冷得像一口冻透的棺材。
林七站在逆命炉前，指尖还残留着融入炉壁时的灼痛感。那种被抽干生命力的虚无感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像一层湿冷的苔藓，贴在他的骨髓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晶体化的部分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灰白。那是寿元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痕迹。
“三天。”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
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激起了一圈圈回音。
为了这三天，他把自己卖了。
或者说，卖掉了那个曾经叫“林七”的外门弟子身份。
赵无极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那铜钱边缘锋利，刮过他的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很安静。”
赵无极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枚旋转的铜钱上。
“通常这时候，样本会尖叫，或者求饶。”
林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逆命炉。
炉盖半开，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肉模糊的残骸。
只有一团柔和的光晕，悬浮在炉心。
那光晕中，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和林七妹妹一样的粗布麻衣，头发编成两条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她低着头，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林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冲过去，但双腿像灌了铅。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无形的锁链。
那是“寿元锁链”。
由赵无极操控，专门用来禁锢那些试图靠近核心区域的“废弃物”。
只要他再往前迈一步，剩下的这点寿命就会瞬间归零。
“她在干什么？”
赵无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看就知道了。”
林七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冲动都是自杀。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确认那个坐在炉子里的，到底是真的妹妹，还是赵无极用他的血、他的命、还有那枚“青玉寿牌”炼出来的东西。
如果是后者，那么之前所有的牺牲，就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宰。
如果是前者……
林七不敢想下去。
因为真正的妹妹，已经在三天前，枯骨症发作到末期时，彻底断气了。
除非……
除非赵无极用了什么邪术。
林七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药丸。
就在昨晚清理炉渣时，他在废弃的丹房里捡到的。
当时，一只濒死的灵鼠正趴在角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七鬼使神差地将这枚废丹喂给了它。
仅仅一息之间，那只老鼠的眼睛亮了。
原本灰败的皮毛变得油光水滑，四肢有力，甚至发出了欢快的吱吱声。
虽然只有短短一刻钟，老鼠就重新瘫软下去，死了。
但那股生机勃勃的气息，让林七看到了希望。
如果这枚废丹能唤醒死物，那它能不能唤醒……记忆？
或者，验证真伪？
他将黑色药丸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隐隐搏动的温热。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筹码。
也是他唯一的试探。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