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湿棉絮，死死堵在常七的鼻腔里。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将屋内堆叠的杂物映照得如同鬼魅。
常七盘膝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面前摆着一只缺了口的黑瓷碗。
碗里躺着三颗丹药。
那是他从赵虎等人手中低价收来的“废丹”。
外表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在外门弟子眼中，这就是垃圾。
是炼丹失败后的残渣，连喂猪都嫌毒。
但在宋执事公布的《三块下品灵石收购令》中，只要被判定为“废丹”，执法堂就按统一价回收。
这本是宋执事为了清理库房积压、顺便从中牟利的肮脏规则。
如今，这规则成了常七手中的刀。
常七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最近的一颗丹药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在调动体内那股隐藏极深的天赋——感知灵气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运转，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直觉。
他能“听”见丹药内部灵气的哀鸣。
第一颗，杂质占比百分之九十二，核心灵气涣散，确认为彻底报废。
第二颗，杂质占比百分之八十五，残留一丝火属性灵气，勉强可入药渣池。
第三颗……
常七的手指停住了。
一股细微却尖锐的刺痛感顺着指尖窜入脑海。
不同于前两颗的死寂，这颗丹药内部，有一股极其隐晦、甚至带着某种躁动感的灵气在跳动。
它不像是在消散，而是在……呼吸。
常七眉头紧锁，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过度使用这种天赋的代价，就是剧烈的头痛和鼻血。
他感觉到鼻腔一热，两行鲜红的液体缓缓流下，滴落在黑瓷碗的边缘，与黑色的废丹形成刺眼的对比。
“不对劲。”
常七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没有擦拭鼻血，而是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粗糙的黄符纸。
这是他用仅剩的一块灵石买的最低级测试符。
他将黄符纸覆盖在第三颗废丹上，手指掐诀，注入微薄灵力。
黄符纸没有变红，也没有变绿。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常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暗紫色，代表含有微量致幻或成瘾性成分。
这种成分，通常出现在宗门严禁炼制的违禁药物中。
宋执事所谓的“废丹”，难道不仅仅是炼丹失败的产物？
常七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翻了旁边的水盆。
哗啦一声，冷水泼洒在地，映出他苍白而扭曲的脸。
他必须确认这一点。
如果宋执事回收的“废丹”中真的混杂着违禁成分，那么这些丹药就不是垃圾，而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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