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港的雨夜，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古龙水气息。
谭深坐在霍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流。
“坐得这么直，像是在受审。”
霍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他手里夹着那支永远不点燃的雪茄，阴影里的眼神像两把生锈的刀。
“我在等你的密钥。”谭深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你说过，只要我配合，就能让我看清父亲死前的最后一条资金链路。现在，该兑现了。”
“急什么？”霍廷绕到他身边，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边缘，“你刚才的操作太粗糙了。那个匿名黑客给你的接口，就像一把没磨好的钥匙，硬插进锁孔，只会把锁芯拧断。”
谭深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确实感觉到了异常。就在十秒前，当他试图通过那个隐蔽的后门登录核心服务器时，系统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弹出了一个诡异的提示框：*欢迎回家，深少。*
紧接着，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霍廷的视频通话请求。
谭深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镜头对面，是霍廷那张优雅却阴鸷的脸。现实中的霍廷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而屏幕里的霍廷，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你在看我的脸，还是在看我身后的摄像头？”屏幕里的霍廷轻声问，“别分心。你的心跳有点快，谭深。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
“你在监视我？”谭深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黑色球形装置。
“我只是在保护你。”霍廷在现实中走近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知道的，有些东西，看一眼就要付出代价。比如，你的生物特征。”
谭深猛地转头，看向屏幕中央那个闪烁的光标。
那里有一个指纹识别的图标，正在倒计时。
*3……2……1……*
如果不接入，连接会断开，数据将永久丢失。如果接入，意味着将自己的生理信息——指纹、虹膜、甚至微表情数据——全部上传到霍廷的S级受控数据库。
一旦录入，他将彻底失去在这个城市隐匿行踪的可能。霍廷可以追踪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伪造他的身份去签署任何文件。
这是赤裸裸的陷阱。
但谭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想起继妹谭婉那张柔弱却算计的脸。他想起了那个在通风口出现的神秘黑客，以及那句“任务完成度：80%”。
那个黑客是谁？
为什么只有他能接触到霍廷的核心系统？
如果这个接口是陷阱，那么设置陷阱的人，一定知道谭深会来。
“你在赌我会按下去。”谭深盯着屏幕里的霍廷，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在等你做一个聪明人的选择。”霍廷在现实中俯下身，凑近谭深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谭深的颈侧，却让人如坠冰窟，“想清楚，深少。明天的婚礼，你需要一个干净的背景。否则，那些‘意外’，可能会再次发生。”
谭深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指纹图标。
他知道，按下去，他就输了隐私，输了安全，输了对抗的主动权。
但他也看到了图标下方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代码注释：`// Key: T-W-09 // Access: Level 5`
T-W-09。
谭婉的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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