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施家老宅的青瓦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红木家具散发出的陈旧香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钱与权力发酵后的铜臭气。
餐厅里的灯光昏黄，照得长桌两端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张随时准备吞噬猎物的网。
施婉坐在主位左侧，手里捏着一只骨瓷酒杯。
杯壁冰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清醒。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对面魏廷钧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帝王绿手镯，种水极佳，翠绿欲滴，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施家祖传的物件之一，本该锁在保险柜里，作为家族信物，只在重大场合佩戴。
此刻，它却戴在魏婷的手腕上——不，是在魏廷钧自己的手上。
魏婷坐在他身旁，娇笑着给婆婆夹菜，手腕上的动作轻柔，那只手镯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廷钧，这镯子真是越看越喜欢。”魏婷声音甜腻，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听说这是奶奶特意留给长嫂的嫁妆，没想到你竟把它取出来给我试戴。”
她说的是“试戴”。
但没人去摘下来。
魏老太坐在主位，眯着眼睛打量着小孙女，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喜欢就好。”魏老太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婷儿要嫁入豪门，身上总得有点压得住场面的东西。那三颗玻璃珠虽然也是祖传，但终究是陪衬，不如这正主来得体面。”
提到“三颗玻璃珠”，施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她知道，魏老太口中的“老地方”，从来都不是仓库。
那是墓园。
魏廷钧今晚没去仓库，也没去墓园。
他在这里。
和她们一起吃饭。
这意味着，那三颗玻璃珠的下落，并不在魏廷钧手中。
或者说，魏廷钧故意留下了线索，让施婉以为他在转移资产，实则将真正的秘密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而魏老太知道。
她在装睡。
“妈说得对。”魏廷钧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眼神温和地看着施婉，“婉婉，你也别太较真。长辈们的东西，留着也是个念想。婷儿马上要订婚了，家里总要热闹热闹。”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但施婉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在警告她。
安静点。
别坏了大家的心情。
别毁了婷儿的婚事。
施婉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啊，确实体面。”施婉缓缓开口，语速平缓，语调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这只手镯，成色极好，若是放在拍卖行，至少能拍出八位数。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魏廷钧的手腕，最后落在魏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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