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苟站在石碑正前方,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额角渗出的血珠,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那股从石碑深处涌上来的力量,正在撕裂他的经脉。
玉牌上的数字不再是三千。
而是跳动着的、令人眩晕的一串乱码。
那是六块积分碎片强行融合后的排斥反应。
每一块碎片,都对应着他被扣除的一年修为。
现在,它们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容器里。
容器快炸了。
“执事大人。”
李苟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您那支笔,好像不太行啊。”
邓执事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他穿着笔挺的玄色法袍,在这漫天风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手里那支判官笔,原本朱砂饱满,笔杆温润如玉。
可就在刚才,当那个名为“崩解”的符文即将成型时,笔杆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像是某种脆弱的东西,彻底断了。
邓执事死死盯着手中断裂的笔尖。
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芯子。
那不是普通的竹管。
那是用低阶妖兽的脊骨磨制的。
只有这种材质,才能承载高阶禁术的反噬。
但为什么断了?
因为他强行催动了超越自身境界的灵力。
更因为,这石碑本身,就在抗拒他的规则。
“放肆!”
邓执事怒吼一声,声音盖过了雷声。
他试图挥动剩下的半截笔杆,想要完成最后的抹杀。
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刚才那一击的反噬,虽然微弱,却让他体内的灵力运转滞涩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他失去了先机。
李苟的手掌,按在了石碑的第二道裂痕上。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掠夺。
他能感觉到,在那道裂痕深处,藏着一块完整的积分碎片。
大约三千点。
那是他第一年修炼的成果。
也是他父亲当年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这块碎片,被封印在黑血之中,成为了石碑的一部分。
现在,它醒了。
随着李苟手掌的按压,黑血开始融化。
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疼痛减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玉牌上的金光,亮了一分。
从“零”,变成了“3000”。
广场上,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发出一阵骚动。
他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废除仪式,竟然变成了充值仪式?
这违背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邓执事看到了这一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如果让李苟继续下去,一旦积分恢复,他就再也无法以“作弊”为由将他除籍。
而且,李苟提到的秘密,可能会牵扯出更多东西。
比如,他私下的那些交易记录。
比如,失踪师兄留下的线索。
不行。
不能让他再吸了。
邓执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举起判官笔,这一次,他没有使用灵力攻击。
而是将笔尖对准了石碑本身。
“既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决绝。
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一个禁术符号。
名为“崩解”。
只要这个符号完成,石碑就会崩溃。
无论上面的积分是否恢复,李苟都会因为破坏宗门重器而被逐出师门,甚至可能面临生死危机。
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棋。
李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变化。
周围的温度骤降。
雨水落在地上,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石碑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第三道裂痕,开始蔓延。
这一次,裂痕不再局限于表面。
而是深入到了石碑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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