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榜单碎裂的声音，像极了骨骼断裂的脆响。
半柱香前，宋渊站在高台之上，指尖轻弹，那面象征宗门秩序的巨幅榜单如布帛般被撕裂。碎片带着血腥味和墨香，雨点般砸在台下数千名弟子的脸上。
没有人敢尖叫。
只有风声，和雨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闷回响。
阮青混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浑身湿透。他的呼吸压得极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渣。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新生，而是死死盯着宋渊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挂着赤金入学玉牌的位置，只剩下一根磨损严重的皮绳。
玉牌不见了。
就在刚才混乱爆发的瞬间，宋渊为了展示绝对权威，故意当众撕毁榜单，以此震慑所有试图挑战排名的人。而在众人惊恐抬头、执法堂主忙着维持秩序的空档，一道极细微的风声掠过阮青的耳畔。
那是灵力流动的声音。
阮青没有动，但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探入袖中。
三息之后，一枚温热的硬物落入掌心。
那是赤金玉牌。
它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度，烫得阮青指尖发麻。但这热度并非来自玉牌本身，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宋渊的血气，是刚才撕榜时，宋渊因心虚而溢出的微弱灵力波动，强行灌注进了这枚作为“备用凭证”的玉牌之中。
阮青握紧玉牌，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玉牌表面光滑的纹理下，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不是“宋渊”。
是“阮青”。
这一变化发生在刚才赵四追击中，两枚玉牌排斥的瞬间。规则被篡改了。窃位者，已窃其名。
“让开！全部退后！”
执法堂主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金属摩擦。
他挥动着手中的令旗，身后是一群面无表情的外门弟子。他们开始搜查每一个角落，从演武场的台阶到旁边的树林。
宋渊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胸口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仿佛失去了一部分灵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那里原本挂着玉牌的地方，此刻却有一种空洞的寒意。
他记得，自己特意看了一眼躲在角落的阮青。
在那一瞬间，阮青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野心。这种平静让宋渊感到不安，所以他才决定当场撕榜，用极端的暴力来掩盖内心的慌乱，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
但他没想到，这只蝼蚁真的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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