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硫磺味钻进鼻腔，辛辣刺鼻。
许默站在生死台的边缘。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在计算。
不是计算胜率。
是计算时间。
天衡玉简悬在裁判席上方三丈处。
那是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玉石。
此刻，它正散发着一种病态的红光。
那是过载的信号。
也是违规的铁证。
但红光还在闪烁。
没有熄灭。
这意味着，证据链还没有闭环。
只要玉简不碎，汪执事就有操作的空间。
“许默。”
汪执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手里拿着那根镶金戒尺。
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许默的心跳上。
“刚才的爆炸，属于意外。”
汪执事眯起眼睛。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
“生死台规则虽严，但也讲究证据确凿。”
“天衡玉简受损，是因为你灵力失控引发的反噬。”
“这不能证明你蓄意违规。”
他在撒谎。
许默知道。
天衡玉简的检测机制，有一个致命的延迟。
它是基于瞬时峰值来判断灵力的。
当灵力爆发超过临界点时，玉简会记录一个‘异常波动值’。
但这个值，需要三息的时间才能转化为‘违规判定’。
前三息，只是警报。
后三息，才是定罪。
现在，正好卡在第三息。
如果在这一刻，玉简没有彻底碎裂，或者没有记录下最终的‘红线突破’，那么之前的所有数据，都可以被解释为‘战斗中的偶然失控’。
这是汪执事的底牌。
他要模糊处理。
他要让这场对决，变成一场普通的胜负。
而不是刑事审判。
一旦变成普通胜负，许默就输了。
因为汪强的修为高出半个大境界。
只要拖下去，许默必死无疑。
而许默要赢，就必须利用这最后的空白期。
确立‘违规者’的身份。
把球踢回给规则。
许默抬起头。
看向裁判席。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汪执事。”
他的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前闷热。
“弟子申请，查看天衡玉简的最终读数。”
全场一静。
老赵在旁边咋呼起来：“这小子疯了吧？玉简都快炸了，还看读数？”
汪强冷笑一声。
锦袍无风自动。
他站在擂台中央，手中的镶金戒尺挽了个花。
“看什么看？”
他轻蔑地看着许默。
“许默，你输定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耍这些小聪明，只会死得更快。”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许默颤抖的手指。
那是灵力透支后的后遗症。
汪强以为，许默是在恐惧。
其实，许默是在等待。
等待那最后一格数据的跳动。
汪执事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许默敢这么问。
按照常理，败者应该闭嘴。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
毕竟，生死台是长老亲自启用的。
如果显得太过心虚，反而会引起那位灰袍长老的怀疑。
“准。”
汪执事淡淡道。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抬起手。
指向空中的天衡玉简。
“玉简，显影。”
随着他的指令。
玉简表面的红光突然剧烈震荡。
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嗡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许默盯着那道红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数值在跳动。
100%……120%……150%……
到了。
就在这一瞬。
许默动了。
他没有攻击汪强。
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用尽了他体内最后的一丝纯净灵力。
不是为了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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