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老城区的巷弄。
薛记面馆的卷帘门半拉着,露出里面昏黄的光。
武大锤站在门口,定制西装的一尘不染与周围斑驳的墙皮格格不入。
他戴着白手套,手里捏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实时跳动的收购倒计时。
「三点五十。」
武大锤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尸检报告。
「薛老板,还有五十分钟。你的手指神经坏死,连温度都感知不到,怎么拉出那碗面?」
他没有看薛青的眼睛,而是盯着薛青那双苍白、布满陈旧烫伤疤痕的手。
那是废物的手。
也是他今天必须摧毁的目标。
赵记者举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薛青的脸。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在等薛青崩溃。
等这个顽固的老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双残手去触碰面粉,然后失败。
只有这样,武氏集团的自动化中央厨房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也只有这样,掩盖技术瓶颈的借口才足够充分。
「机器不会断。」
武大锤重复了这句话。
这是这一个月来,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传统手工的不确定性,是食品安全的最大隐患。薛老板,签字吧。」
薛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案板上的面团。
那是一团发酵了三小时的陈面。
色泽微黄,散发着淡淡的酸味和麦香。
在普通人眼里,它只是食物。
但在薛青眼里,它是活的。
尽管他的指尖失去了触觉,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湿度。
能感觉到那股即将倾盆而下的雨意,正通过地板传导上来。
那是内力即将透支的信号。
为了今晚八点前的那一碗面,他已经透支了未来三个月的内力修为。
三天后,他将彻底成为一个凡人。
但现在,他还有一搏的机会。
「挑战规则是什么?」
薛青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
武大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举起手中的切面刀。
那是一把祖传的钢刀,刀刃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很简单。」
武大锤将刀拍在案板上。
「你拉出一根龙须面。我要当场吃下去。如果断了,或者我吐出来,面馆归我。如果我咽下去了,我给你三天宽限期。」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赵记者迅速调整焦距,捕捉着薛青的微表情。
这是一个必输的局。
因为武大锤手里拿着刀,意味着他拥有“判定权”。
只要他说没咽下去,薛青就输了。
但薛青点了点头。
「好。」
只有这一个字。
王婶躲在柜台后面,双手紧紧攥着一张存折。
那是她偷偷攒下的养老钱。
她想冲出去阻止丈夫,但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她知道薛青的手已经废了。
她也知道,薛青是在用自己的命,赌那个该死的尊严。
三点五十分。
雨点开始砸在卷帘门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薛青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一台生锈但依然精准的仪器。
他走到案板前,拿起那把普通的木刀。
没有揉面,没有醒面。
他直接伸手抓起了那团面。
没有水温的感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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