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暴雨，是那种绵密、阴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的冷雨。
邵清站在唐宅花园的喷泉池边。
池水浑浊，倒映着天边惨白的月光和远处书房那盏摇摇欲坠的灯。
她的左眼刺痛得厉害。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后，寒风灌入的空洞感。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警告：宿主情感波动值低于阈值。】
【检测到排异反应加剧。】
【请宿主立即恢复对目标人物“唐叙州”的情感连接，否则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邵清闭上右眼，用那只逐渐失去色彩的左眼，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唐叙州。
他不知何时追了出来。
昂贵的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而扭曲的线条。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流过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手里攥着一块碎片。
那是硬盘残骸中唯一幸存的一块金属片，边缘锋利，划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混着雨水，蜿蜒流下。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比起心里那个巨大的黑洞，这点疼痛微不足道。
“你……”
唐叙州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看着邵清，眼神中充满了困惑、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你为什么……不像她了？”
这句话问得很轻。
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邵清的耳膜上。
邵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让雨水冲刷过脸颊。
冰冷的水珠滑过嘴角，带来一丝苦涩的味道。
“因为我是我。”
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唐叙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打湿了裤脚。
“不，不对。”
他摇头，动作僵硬而疯狂。
“你应该爱她。你应该为了她做任何事。你是替身，你是我的……”
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邵清的左眼，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原本漆黑的瞳仁，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灰白，蔓延，吞噬。
就像是一幅精美的油画，被人泼上了浑浊的泥浆。
邵清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泪水，还是冰冷的雨水？
她已经分不清了。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错误！错误！】
【宿主拒绝执行情感指令。】
【反噬契约触发第5阶段：尊严粉碎。】
【因果律修正中……】
邵清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体深处被强行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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