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私立医院顶层重症监护室的落地窗上，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巨大的鼓点，一下下敲在柳青的太阳穴上。
她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片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钻进鼻腔，变成一种冰冷的铁锈味。
身体很轻，轻得像那卷泛黄的纸。
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柳青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的是粗糙的棉质床单。
她侧过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
旁边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拿起了那张纸条。
展开。
纸上用铅笔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
起点是十年前的老宅厨房，终点是后山的树林。
路线旁标注着一个名字：林婉。
柳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扎进她早已麻木的记忆深处。
“醒了？”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周秘书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圆滑而谄媚的笑容。
只是此刻，那笑容里少了几分恭敬，多了几分审视。
“苏总让我来看看你。”周秘书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他说，让你好好休息。毕竟，接下来的舆论战，还需要你保持‘虚弱’的形象。”
柳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周秘书手中的钢笔上。
笔尖是金色的，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邮件验证了吗？”柳青问。
声音平静，语速适中，像是在询问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
周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什么邮件？”
“1998年的原始股权变更协议备份。”柳青抬起眼皮，直视着他，“我让李伟在死前发送了最后一封加密邮件。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服务器防火墙，应该挡不住那个特定的IP地址。”
周秘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频率很快，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柳小姐，你想多了。”周秘书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李伟是个亡命之徒，他的手机早在车祸现场就被我们回收销毁了。所谓的邮件，不过是你在病床上产生的幻觉。”
“是吗？”
柳青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纸条。
“那你为什么给我这张图？”
周秘书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压低声音。
“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
“真相是什么？”
“苏振东不是幕后黑手。”周秘书的眼神变得幽深，“他只是个棋子。一个用来转移视线，替你父亲背锅的棋子。”
柳青的手指猛地收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谁才是？”
周秘书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式的翻盖手机，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柔，熟悉，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
“小柳啊，阿姨给你做了红烧肉，快回来吃。”
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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