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书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手掌在拍打玻璃。
袁青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口。
脑海中那个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警告：精神压力值突破临界点。】
【距离脑死亡倒计时：17分42秒。】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一把生锈的电钻正沿着视神经向颅骨深处钻探。
那是系统在执行惩罚前的预热。
如果在这期间情绪失控，或者表现出丝毫的恐惧与求饶，神经中枢就会瞬间过载。
没有缓冲，没有重来。
只有死。
门被猛地推开。
褚妄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还带着室外的湿气，眉宇间压着浓重的阴云。
但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右手高高扬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那只手，悬停在半空。
第一章它试探；第二章它微颤；第三章它僵硬；第四章它羞耻地垂下；第五章它恐惧地收回。
而现在，第六章，它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与疯狂。
“你还要演多久？”
褚妄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走一步，袁青脑海中的倒计时就加速一分。
【剩余时间：16分15秒。】
袁青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哭，也没有躲闪。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客观分析。
“褚先生，”袁青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掩盖，“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你现在打下来，不仅无法证明我是‘病人’，反而会坐实你‘家暴者’的身份。”
褚妄的脚步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袁青的脸颊。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
袁青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那是褚妄刚才拿进来的那支，象征着权力与掌控的钢笔。
她将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笔尖指向褚妄。
“这支笔，是你用来签署那些非法交易文件的工具。”
“也是你用来伪造我病历签名的工具。”
“如果我现在死了，警方会调查这份病历的来源。”
“他们会发现，笔迹是我的，但握笔的人是你。”
“更有趣的是，”袁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我在失忆前写的日记里，记录了一个秘密。”
褚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谁才是疯子’的秘密。”
袁青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褚妄的眼睛。
“你说我疯了，所以我才会忘记一切。”
“但如果我没疯，我只是选择了遗忘呢？”
“如果我记得一切，却假装不知道，那才是最高级的伪装。”
“褚妄，你害怕的不是我失忆，而是我清醒地看着你表演。”
“你打下去，就是承认你心虚。”
“你不打，就等于默认我有权保留记忆。”
这是一个逻辑悖论。
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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