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邓良毫无波澜的脸上。
2024年6月15日,凌晨02:17。
江城暴雨如注。
雨点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拍打着酒店地下车库B3层的承重柱。
邓良坐在奔驰S级的驾驶座上。
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
屏幕上显示着“安德斯”的名字。
这是今晚最后一通电话。
也是他撕破脸皮前,最后的试探。
如果对方接通,说明还有交易的价值。
如果挂断,或者关机。
那就意味着,猎手已经收网。
他深吸一口气。
按下拨通。
忙音。
只有一声。
紧接着,是机械而冰冷的系统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已开启飞行模式。」
邓良的手指没有抖。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波动一下。
就像看着一份早已预测到结果的财务报表。
但他知道,事情变了。
安德斯切断了联系。
这不是意外。
这是清洗。
邓良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头像,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分钟前。
【安德斯】:赵先生名义下的资产冻结令,已生效。傅氏集团,完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精准地扎进了邓良的心脏。
不,不是心脏。
是大脑。
他在计算。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安德斯为什么要帮他?
一个从未露面的离岸基金掌控者。
一个声称代表“赵先生”的神秘人。
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这个被傅家踩在脚底的软饭男?
为了羞辱?
为了看戏?
邓良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苏婉颤抖的脸。
闪过那张照片背面的字迹。
“猎手已就位。”
那不是安德斯的笔迹。
那是……
邓良猛地睁开眼。
瞳孔骤缩。
他想起三年前,父亲破产那晚。
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
那人手里把玩着一串黄铜钥匙。
咔嚓一声。
钥匙折断。
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当时所有人都说,父亲是因为经营不善,跳楼自杀。
只有邓良记得。
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对他说过一句话。
“邓先生,人性就是这么脆弱。”
“比起真理,人们更倾向于相信能让自己安心的谎言。”
那个人,叫赵天雄。
傅建国口中的“赵先生”。
也是当年导致邓家倾覆的直接推手。
而现在,安德斯自称代表赵先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场针对傅建国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是局。
一个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的局。
邓良握紧了方向盘。
指节泛白。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原来,他只是棋盘上那颗最不起眼的卒子。
用来吃掉对方的车马炮。
然后,被轻易抹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
【招商银行】: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因触发风控模型,已被临时冻结。解冻需本人携带身份证至柜台办理。
邓良冷笑。
冻结?
他卡里的钱不多。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来了。
【工商银行】:您的信用卡额度已降至零。
第三条。
【建设银行】:您的房贷还款账户异常,请立即处理。
连环锁死。
安德斯不仅冻结了傅家的资产。
也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是一种警告。
也是一种清理门户的手段。
既然你不再是棋子,那就变成废子。
邓良没有愤怒。
他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这种寒冷,比外面的暴雨更刺骨。
他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撕裂了车库的死寂。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冲入雨幕。
目的地:傅家老宅。
既然安德斯想让他当棋子。
那他就要看看,这盘棋,到底是谁下的。
二十分钟后。
奔驰车停在了傅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外。
暴雨冲刷着黑色的车身。
雨水顺着挡风玻璃滑落,模糊了视线。
但邓良看得很清楚。
别墅二楼的书房,灯亮着。
那是傅建国最喜欢的地方。
也是他每晚向亲友炫耀权力的舞台。
邓良下车。
没有打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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