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废弃家属院的铁门半掩着,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尹川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那是从《不动产权证书》(红色封皮,编号2023-0915)背面夹层里抠出来的。
之前它被踩在泥水里,现在它干爽、平整,却重如千钧。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串航班号和日期。
明天上午十点,飞往苏黎世。
乘客姓名:萧强。
目的地不是老家,而是那个欠下巨额赌债后准备潜逃的地方。
王桂兰刚才那声诡异的低笑,终于有了答案。
她不是在庆幸阴谋得逞。
她是在庆祝儿子即将脱身,而她可以带着剩下的残局全身而退。
尹川把纸片塞进贴身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这不是结束。
这是清算的开始。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急促,凌乱,带着一种绝望的喘息。
林婉出现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得像纸。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尹川。”
她的声音在发抖。
尹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把事情做绝了。”
林婉走近几步,眼眶通红。
“爸……爸爸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如果你不撤诉,萧家就完了,我也完了。”
尹川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片。
“撤诉?”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起伏。
“用我的房产,去填你们家的窟窿?这就是你想要的和平?”
林婉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
“你以为我想吗?”
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从小到大,我活在他们的阴影里!萧强欠钱,他们逼我还;我妈要面子,他们逼我忍!我现在只想活命!”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狠狠拍在尹川胸口。
纸袋散开,一份诊断书飘落在地。
肝癌晚期。
确诊日期:三天前。
主治医生签名栏,签的是萧强的名字——作为紧急联系人。
“这是我父亲的。”
林婉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
“也是我的。医生说,如果再不治疗,最多半年。”
她盯着尹川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怜悯。
“只要你不追究法律责任,放弃对房产证的主张。萧家愿意拿出一百万,给你父亲治病,也给我父亲治病。”
“或者,你继续告他们。”
林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乞求。
“但那样,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尹川弯腰,捡起那份诊断书。
纸张很轻,拿在手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真实无误。
公章清晰。
这是萧家最后的筹码。
用亲情绑架,用疾病勒索,用道德审判来掩盖他们的贪婪与犯罪。
如果是以前的尹川,可能会犹豫。
可能会心软。
可能会为了所谓的“体面”,咽下这口恶气。
但现在,他看着林婉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林婉。”
尹川开口,声音低沉。
“你知道这张诊断书上,为什么会有萧强的签字吗?”
林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因为他急着走。”
尹川举起那张机票复印件,在她面前晃了晃。
“明天早上,他就会登机。然后,人间蒸发。”
“而你父亲的手术费,他会留给谁?”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抢夺那张纸片。
“你胡说!他不会这么做的!”
“是不是胡说,时间会证明。”
尹川侧身避开她的手。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处理一件垃圾。
“至于你的父亲……”
尹川顿了顿,目光落在诊断书的抬头上。
“萧家确实给过钱。但不是医药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转账记录截图,展示在林婉眼前。
“这是一笔五十万的‘营养费’。收款账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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