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发出单调的“滋——滋——”声。
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心跳监测仪。
尹川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开灯。
车外是暴雨如注的深夜,路灯的光晕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色块,投射在车窗上,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脓血。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纸。
不是那张挂在墙上的《不动产权证书》。
那本红色封皮、编号2023-0915的房产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副驾驶的公文包里,锁扣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那是上一回合的战利品。
也是萧家试图吞并却最终落空的证据。
但尹川现在关心的,是另一张轻飘飘的A4纸。
赵律师十分钟前发来的扫描件。
标题只有五个字:《诊断报告》。
发件人备注:林婉。
尹川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上。
包的一侧微微鼓起,里面装着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而在他的掌心,这张白色的诊断书,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他不需要打开文件预览大图。
刚才赵律师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
“林婉藏起来的病危通知书,和这份体检单,时间对不上。”
尹川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带着苦涩的味道。
他想起今晚婚礼现场的那一幕。
林婉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说自己得了绝症,生命只剩最后三个月。
她说她嫁给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在生命的尽头找一个人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王桂兰当时就信了。
萧强也信了。
他们立刻停止了索要房产证的叫嚣,转而开始讨论如何为林婉筹集医药费,甚至还要逼尹川拿出全部身家来治病。
那种瞬间从贪婪转为“深情”的变脸速度,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为之动容。
除了尹川。
他记得林婉抬起头看他时,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那不是病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而是一个赌徒看到筹码即将翻盘时的兴奋。
尹川深吸了一口烟,指尖用力,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火星熄灭的瞬间,他点开了手机里的邮件附件。
PDF文档缓缓加载出来。
纸张泛黄的色调,冰冷的医疗术语,以及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医院公章。
这是一份卵巢早衰的诊断书。
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婚礼的前一天。
尹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视线停留在“建议治疗方案”那一栏。
没有化疗,没有靶向药,没有重症监护室的指征。
只有一行小字:建议定期复查,配合激素替代疗法,改善生活质量。
后面还附赠了一份私立医院的促销广告。
“尊享VIP套餐,仅需888元/次,开启年轻态。”
尹川冷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林婉所谓的“绝症”。
这就是萧家用来道德绑架他的终极武器。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命不久矣的病人。
只有一个为了逃避原生家庭贫困、为了嫁给有钱人而不择手段的演员。
她利用信息差,利用萧家人的愚昧,更利用了他曾经那点可笑的同情心。
尹川关掉屏幕。
黑暗重新笼罩了车厢。
他拿起副驾公文包里的钥匙,打开了车门。
雨声瞬间涌入,冰冷刺骨。
他没有下车。
只是站在门口,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衬衫。
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彻底看清这场婚姻底牌的人。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赵律师撑着一把黑伞走下来。
他的西装笔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外面的暴雨与他无关。
赵律师走到车窗边,敲了敲玻璃。
尹川降下车窗。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
“看完了?”赵律师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看完了。”尹川回答。
简短,冷硬,不带情绪起伏,只陈述事实。
赵律师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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