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冷硬地切割着空气。
尹川没有回头。
他左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右手紧紧攥着那本《不动产权证书》。封皮是暗红色的,编号2023-0915烫金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纸张很轻,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武器都沉重。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婉压抑的抽泣声,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鸟,在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鸣叫。
她为什么不敢抬头?
因为她看见了一地狼藉。
看见母亲王桂兰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看见哥哥萧强那双沾满泥污和酒渍的皮鞋,看见自己曾经珍视的家庭尊严,此刻正被踩在脚下,碾成粉末。
她看向尹川的背影,想问一句“值得吗”,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她知道答案。
不值得。
为了一个早已腐烂的家,不值得赔上自己的人生。
尹川迈开步子。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萧家的心跳上。
“站住!”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声音尖锐,带着破音的嘶哑。
是萧强。
那个刚才还试图抢夺房产证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
他跌跌撞撞地从宴会厅冲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壁上晃动,像是一滴未干的血。
尹川脚步未停。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身后只是一团空气。
“我让你站住!”
萧强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后的疯狂。
他知道,只要拦住尹川,只要让这件事变得混乱,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也许警察来了,还能说成是家庭纠纷。
也许……也许还能保住最后一点面子。
红酒泼了过来。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自毁式的决绝。
尹川侧身。
幅度很小,几乎只是肩膀的微动。
红酒避开了他的身体,却精准地泼向了地面——或者说,泼向了他脚边的那一抹红色。
不。
不是地面。
是那本掉落在地上的《不动产权证书》。
就在刚才,尹川转身时,证书从他手中滑落。
他本想捡起,但萧强的动作更快。
萧强一脚踩了上去。
厚重的真皮鞋底,狠狠地碾过那层光滑的封皮。
红酒顺着鞋底的纹路,渗透进红色的纸浆里。
深红,更深的红。
像是一块新鲜的伤口,被强行涂抹上了陈年的血痂。
尹川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擦身上的酒渍,也没有去捡地上的证书。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只脚。
看着那只穿着名牌皮鞋、此刻正沾满泥水和红酒的脚。
那是萧强的脚。
也是萧家贪婪的具象化。
“你疯了?”
尹川的声音很低,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
“这是违法的。”
萧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尹川的反应会这么平淡。
这种平淡,比拳头更让他感到恐慌。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着力。
“我是你哥!我是你妻子的亲哥哥!”
萧强吼叫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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