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城中村。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茶叶的苦涩。
汪远推开“静安茶馆”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这里没有高档小区的香氛,只有老旧风扇在头顶无力地旋转。
他坐在角落的竹椅上,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界面停留在“邓氏家族群”。
最后一条消息是邓丽五分钟前发的:
【语音 3"】(转文字:汪远,你最好立刻撤回那张照片,并发送道歉信。否则别想好过。)
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汪远没有理会。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目光锁定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赵德柱。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手指染着烟渍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浑浊,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赵先生。”
汪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警方笔录里的借款协议,是你签的字?”
赵德柱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缓缓推到桌子中央。
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文物。
“汪先生,有些东西,看到了就是罪证。”
赵德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
“这份协议,不是借贷合同。”
“是代持抵押。”
汪远眉头微蹙。
代持?
这意味着,邓家不仅借了钱,还拿了他的资产做担保。
但他从未签署过任何抵押文件。
他的房产证一直锁在书房的安全箱里,除了结婚登记那天,没人碰过。
“我不记得签过这个。”
汪远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牛皮纸袋的边缘。
冰凉,粗糙。
赵德柱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穿世事的讥讽。
“你没签。”
“但你‘同意’了。”
他打开纸袋,抽出一张A4纸。
纸张已经发黄,边缘卷曲,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
那是邓氏集团的印章。
而在乙方签字栏的位置,赫然写着“汪远”二字。
笔迹工整,力透纸背。
汪远盯着那个签名。
瞳孔微微收缩。
太熟悉了。
那是他平时的书写习惯,连连笔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会产生自我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签过?
记忆出现了断层?
不。
不可能。
他在婚前做过财产公证,所有重要文件都由律师陪同处理。
他不可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签下这种涉及巨额债务的文件。
除非……
有人替他签了。
“日期。”
汪远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加快了几分。
“这上面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赵德柱用手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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