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州市中心高档海鲜酒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包厢内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湿冷隔绝成两个世界。
长桌主位上，柳婉清端坐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勾勒出她优越的身段。她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iPhone，屏幕的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常浩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有些磨损，与周围珠光宝气的亲戚格格不入。
“妈，你看他。”柳婉清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桌安静下来，“结婚三年了，还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真是丢我们柳家的脸。”
王桂兰坐在旁边，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浩子啊，不是妈说你。你看看你表哥，人家刚给小舅子买了辆保时捷。你呢？除了这张嘴，还有什么？”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常浩身上。
那是赤裸裸的轻蔑，是看一个失败者的眼神。
常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个硬质的长方形物体。
那是《江州市不动产权证书》（编号：江房权证江字第2023-XXXX号）。
此刻，它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这一章，它是罪证，也是底牌。
柳婉清似乎对常浩的沉默很满意。
在她看来，这就是屈服，是无能的表现。
她放下手机，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既然你这么没本事，那就签了吧。”
她的语气变得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王桂兰也凑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浩子，这是你婉清姐好心帮你。只要签了这个，以后家里的开销，不用你再操心了。你也轻松，我们也省心。”
常浩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什么文件？”他问，声音平淡。
柳婉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份放弃房产所有权的声明。顺便，把你名下那套‘意外之财’的房子，过户到婉清的名下。毕竟，你是靠柳家才活下来的，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周围的亲戚们再次骚动起来。
“哎呀，浩子，你就签了吧。”
“就是，反正那房子也不是你买的，凭什么占着？”
“婉清可是正室，让她拿着也是应该的。”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道德绑架的味道。
常浩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洁白，印章鲜红。
但在他的眼里，那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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