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聚珍楼”包厢厚重的红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常浩推门而入时，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
包厢内暖气开得极足，空气中弥漫着鲍鱼和龙虾蒸腾出的浓郁鲜味，混合着高档香水的气息，甜腻得让人有些反胃。
长桌主位上，柳婉清正优雅地切着一块惠灵顿牛排。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米色西装套装，妆容精致无死角，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抬，只是用银质餐刀轻轻敲了敲盘沿。
“来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坐在她对面的王桂兰立刻放下筷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嫌弃。
“浩浩啊，这雨下得真大，没淋湿吧？快坐快坐。”
王桂兰拉过一把椅子，动作看似亲昵，实则是在确认常浩身上有没有那股廉价的雨水腥味。
常浩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侧面的空位坐下。
他的衣服虽然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但并没有狼狈不堪。相反，那种湿冷感反而让他显得格外清醒。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江州市不动产权证书》（编号：江房权证江字第2023-XXXX号）。
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那是过去三年里无数次被拿出来又塞回去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张纸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
柳婉清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张红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哟，还拿着呢？”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几位亲戚纷纷侧目。
“都结婚三周年了，怎么还像个宝贝似的供着？不就是个老破小吗？”
王桂兰也跟着附和，语气尖酸：“就是，有些东西，看着光鲜，其实一文不值。你看人家隔壁赵阿姨的儿子，开豪车住别墅，哪像你……”
“闭嘴。”
常浩的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平淡。
但他吐出这两个字时，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柳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怎么？嫌我说话难听？”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常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鼻孔微微翕动，仿佛在嗅着什么异味。
“常浩，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在这个家里，你就是一个靠我们柳家施舍才能活着的上门女婿。”
“今天是你结婚纪念日，也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柳婉清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签了它，把这套老房子的过户手续办了，算是你这三年的补偿。”
“否则，我们就离婚。”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赵经理站在门口，满脸尴尬地搓着手，不敢进来，也不敢离开。
他知道常浩是这里的隐形富豪客户之一，但他更清楚柳家的权势。
在这种场合，趋炎附势是本能。
常浩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又看了看柳婉清那张写满傲慢的脸。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觉得可笑。
这三年来，他忍辱负重，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变本加厉的践踏。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封皮的质感粗糙而真实，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骨头上。
“柳婉清，”
常浩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真的以为，这张纸能代表一切？”
柳婉清嗤笑一声，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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