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七点。
陈默的出租屋里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外面逐渐喧嚣的城市噪音。
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光芒，照在他脸上，像一层霜。
桌面上，那个名为“李家荣耀”的微信群聊界面，红点已经堆积到了99+。
最后一条消息，是赵桂兰在凌晨两点发出来的。
语音条。
时长60秒。
标题显示：‘不道歉别想进门’。
陈默没有点开听。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无非是那些陈词滥调的指责。
说他冷血。
说他算计。
说他为了几两碎银，就要把亲妈往火坑里推。
但他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或者说，等一个结果。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运行着一个监控软件。
这是他从黑市买来的灰色服务。
专门用于监听特定手机号附近的信号波动和通话录音。
虽然法律不允许，但在这一刻，他不在乎法律。
他在乎的是真相。
还有那张房产证照片背后的重量。
七点半。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
是短信。
来自未知号码：【你做得很好。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陈默看了一眼。
眼神平静如水。
他直接删除，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监控软件的界面上。
那里有一个波形图。
代表正在进行的通话。
来源：赵桂兰的手机。
时间：早上7:42。
地点：赵桂兰单位财务室附近。
陈默戴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随后，是一个女人尖锐且带着颤抖的声音。
“周建国！你死哪去了？”
是赵桂兰。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慌。
“稽查组的人已经在楼下了！”
“他们要查去年的账目！”
“你说好的，你会处理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得很重。
像是肺部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语气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卑微和顺从。
“桂兰，别慌。”
“我这边……有点麻烦。”
“税务那边动作这么快？不是说好这周五之前不会动吗？”
赵桂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要是不来，我就全说了！”
“说是你让我做的！说是你逼我签字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钟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那个叫周建国的男人开口了。
声音更轻了。
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威胁。
“桂兰，你想清楚。”
“如果说是我逼你的，那你呢？”
“你在那个账户上签的字，也是假的吗？”
“我们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我进去了，你也跑不了。”
“毕竟，那笔钱……还在你儿子账户上。”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
砸在赵桂兰的耳膜上。
也砸在陈默的心口。
陈默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
指节泛白。
他早就怀疑妻子有问题。
但他没想到，问题比想象中更深。
更深，也更脏。
“你在哪？”
赵桂兰的声音软了下来。
带着哭腔。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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