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
赵桂兰家的客厅里，空调开得很足。
冷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干燥。
陈默坐在沙发边缘。
他没有靠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木头里的钉子。
对面，赵桂兰端坐在主位上。
她手里捧着一只紫砂茶杯，杯盖轻轻刮着茶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的金镯子在光线下晃眼。
鲜红的指甲扣在杯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婉站在厨房门口，不敢进来。
她的眼神躲闪，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陈默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锁定在赵桂兰脸上。
「妈。」
陈默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没有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赵桂兰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叫我妈。」
她冷哼一声，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大理石桌面上。
「你也知道我是你妈？」
「那你昨晚为什么让婉儿退群？」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李家好欺负？」
陈默沉默了两秒。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微信界面。
家族群“李家荣耀”的红点还在跳动。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出的。
【大舅哥】：@所有人 嫂子太不懂事了，这种话也能乱说？
【二姨】：我就说这女婿冷血，连句软话都不会讲。
赵桂兰瞥了一眼那个红点。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不道歉的后果。」
「今天你要是不跪下来给婉儿认错，再给咱们家道个歉。」
「这婚，就别结了。」
「房子，我也要让婉儿收回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陈默最敏感的神经。
但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赵桂兰说完最后一句。
他才缓缓抬起头。
「我不跪。」
三个字。
干脆利落。
赵桂兰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女婿，竟然敢这么直接地顶撞她。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默的手指都在颤。
「你反了天了！」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你以为你是谁？啊？」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咆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白色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封条。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就在赵桂兰那只紫砂茶杯旁边。
动作很轻。
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是什么？」
赵桂兰警惕地看着那个信封。
「是你昨天让我签的那份补充协议。」
陈默说。
赵桂兰眯起眼睛。
她伸出戴着金镯子的手，一把抓过信封。
撕开封口。
抽出里面的文件。
纸张很薄，但在她颤抖的手中显得沉重无比。
那是婚前财产公证处的补充协议书。
上面清晰地写着：若因一方恶意转移共同财产或严重违背家庭伦理导致婚姻破裂，过错方需放弃所有婚后增值部分的权益，并赔偿另一方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签字栏里，有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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