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警局，调解室。
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像某种昆虫的振翅。
钟默坐在塑料椅上。
脊背挺直。
面前是一张掉漆的铁皮桌子。
桌上放着一杯热水。
水面平静。
倒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
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着通话界面。
对方备注：【赵姐】。
这是秦父那个所谓的“干妹妹”。
也是苏婉大学时期的闺蜜。
更是秦家资金流转的关键中间人。
电话接通。
没有寒暄。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和硬币落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
叮当。
叮当。
“钟先生。”
赵姐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再是往日那种娇媚的试探。
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慌乱。
“你赢了这一局。”
她说。
“但我手里有东西。”
钟默没说话。
只是看着桌上的房产证复印件。
那张纸已经皱巴巴的。
边缘还沾着秦母指甲油留下的红色印记。
那是昨晚撕碎前，最后留在上面的痕迹。
现在，它被平整地铺在桌面上。
旁边是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
金额栏里，那一串零刺眼得让人头晕。
“你想怎么样？”
钟默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我要那盘录音。”
赵姐说。
“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手里关于秦总洗钱的那部分证据。”
“我可以给你五百万现金。”
“现钞。”
“放在这个袋子里。”
听筒里传来拉链拉开的声音。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五百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足以买下半套江城的房子。
足以让苏婉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钟默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背景音里。
除了硬币声。
还有一种金属碰撞的声音。
像是钥匙串。
又像是……
保险箱的密码盘转动声。
“我不缺钱。”
钟默说。
“我只缺真相。”
“你刚才说，你手里有苏婉知情不报的证据？”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
精准地切开了赵姐最后的防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
钟默听到了远处警笛的声音。
由远及近。
越来越清晰。
“钟默！”
赵姐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知道秦家在江城的关系网吗？”
“只要我开口，警方会先调查苏婉！”
“她是共犯！”
“你们谁都跑不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钟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怜悯。
“赵姐。”
他说。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和你谈判。”
“我是在通知你。”
话音落下。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键报警】。
【位置共享已开启】。
【音频实时上传云端】。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流畅得像呼吸。
“你……”
赵姐愣住了。
声音瞬间变得尖锐。
“你敢报警？你知道后果吗？！”
“后果就是。”
钟默打断她。
“你涉嫌行贿公职人员家属。”
“以及试图毁灭关键证据。”
“还有。”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房产证复印件。
这张纸。
从第一章静止在他手中。
第二章出现在家族群里被秦父点开。
第三章被秦小翠截图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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