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制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
戴工站在广播台的阴影里，手指悬在终端机的物理切断闸上方。他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长期接触高压管道留下的职业病——震颤。
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倒计时：00:14:32。
距离跃迁引擎点火还有十四分钟。距离推进剂注入核心反应堆，还有十三分半。
“戴维。”陈船长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经过电流处理的嗓音冰冷、平滑，没有任何起伏，“放下终端。安保队已经在气密门外。你现在的行为，定义为叛变。”
戴工没有抬头。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数据流。那是他从林技师手里抢来的硬盘解析出的原始日志。
纯度异常。
不是误差。是人为。
分子筛的吸附效率被强行降低了百分之十五。有人为了赶进度，为了让推进剂产量看起来更漂亮，篡改了过滤参数。高纯度的液氢和液氧混合时，微量的杂质会成为催化剂，引发链式爆炸。
如果现在换阀，这些不合格的推进剂会被泵入燃烧室。飞船会在一声巨响中化为灰烬，连同里面的一千二百名船员一起。
“纯度98.7%。”戴工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日常巡检，“标准值是99.99%。超标杂质中含有微量硫化物。这是分子筛再生失败的典型特征。”
“那是传感器故障！”宋副官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颤音，背景里还有嘈杂的脚步声，“戴工，你的精神评估报告显示你有严重的妄想症倾向。不要拿全船人的命开玩笑。”
戴工冷笑一声。
“宋副官，”他缓缓念出硬盘里的最后一段代码，“你在T-4小时修改了分子筛的再生周期。你把冲洗时间从四分钟缩短到了九十秒。你以为这样能多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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