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云顶阁门口的台阶积了一层浑浊的水洼。
霓虹灯的光晕在水面上破碎，像是一张张被揉烂的钞票。
裴清站在伞下，看着顾延州将一份文件袋递给她。
纸袋很薄，却带着法律赋予的重量。
“离婚协议生效确认书。”顾延州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吞没，“以及彭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冻结令回执。警方已经介入，他们正在上楼。”
裴清接过文件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冰冷的踏实感。
这不是结束，是清算的开始。
包厢内的门突然被撞开。
彭泽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颤抖的躯体。
那两枚鸽血红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凝固的血块。
他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白沫，那是极度惊恐下的生理反应。
“清……清清！”
他扑通一声跪在积水里，泥水溅上了他的裤脚。
他想伸手去抓裴清的裙摆，却被保安粗暴地推开。
裴清没有后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出错的财务报表。
“起来说话。”她的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这里不是法庭，我不接受肢体接触带来的干扰。”
彭泽愣住了。
他似乎还没从刚才拖车离去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着裴清身后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闪烁的警灯。
他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曾经，他是这里的王，是所有人仰望的成功男人。
现在，他是待宰的羔羊，是众目睽睽下的笑话。
“车……车是我的！”彭泽嘶吼着，声音尖锐而破碎，“那是林婉送我的！全款！我给了现金！你们不能动它！”
裴清微微皱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罚单。
那张纸边缘粗糙，上面印着红色的印章和冰冷的数字。
她将罚单展开，递到彭泽面前。
“粤B·88888。”
她念出这串车牌号，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过去六个月，该车辆累计违章记录四十七条。其中十三条未处理罚款，总计一万两千四百元。”
彭泽盯着那张罚单，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在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裴清向前迈了一步，雨水顺着伞骨滴落，打在她的鞋尖上，“这辆被你吹嘘为‘全款购车’、用来向新欢炫耀实力的豪车，根本不存在全款这个事实。”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它的贷款合同签署日期，是你公司资金链断裂的前一周。还款来源，是你通过私生子抚养费名义转移的公款。”
彭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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