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天枢峰执法堂。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魏长庚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但他感觉不到痛，因为所有的感官都被脚下那块冰冷的金属占据。
玄铁令。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被阮守正那只绣着云纹的黑靴死死踩住。
靴底粗糙的防滑纹路嵌入令牌表面的凹槽，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金属与皮革的角力，也是权势对弱者的碾压。
“说话。”
阮守正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众人的耳膜。
他微微俯身，紫袍垂落，遮住了半张阴鸷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冷漠。
“刚才你说，要公开验令？”
魏长庚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没有看阮守正的眼睛，而是盯着那只靴子。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魏长庚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他不怒自威，只陈述事实。
“玄铁令乃魏家先祖信物，灵韵未绝，非伪造可解。”
“若宗主不信，大可当场拆解查验。”
“若是假的，魏长庚甘愿受凌迟之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话掷地有声。
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雷声隐隐，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
他们不敢动。
不是因为相信魏长庚，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块令牌背后，藏着十年前那个被刻意抹去的名字。
谁敢第一个伸手去碰？
谁又敢承担揭开伤疤的后果？
阮守正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狠厉。
“好一个‘句句属实’。”
他脚尖用力，玄铁令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深深陷入了青石板的缝隙中。
碎石飞溅，划破了魏长庚的手背，渗出血珠。
“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
阮守正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这天枢峰，规矩是我定的。”
“你不过是个排名末位的杂役弟子，灵力枯竭，修为尽废。”
“即便你有再多的冤屈，在我眼里，也不过是蝼蚁。”
“蝼蚁的呐喊，听不见。”
魏长庚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
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滴落在玄铁令上。
红色的血珠渗入黑色的铁纹，竟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
那是共鸣。
是血脉深处沉睡已久的记忆，在被羞辱到极致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嘶鸣。
魏长庚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阮守正下令将其碾碎，或者交给心腹销毁，真相将永远埋葬。
他必须赌一把。
赌长老团不敢细查旧账，赌宗主想要维持平衡，赌这该死的规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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