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半山庄园的电动铁门在雷声中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沈清秋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的“违约罚单”。
纸张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掌心。
司机将车停在主楼门口。沈清秋推开车门，冷风夹杂着雨腥气扑面而来。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她要去见顾宴臣。
赵秘书口袋里掉出的那张染血名片，上面印着的不是石景行的亲信，而是顾宴臣死对头——“恒远资本”的标志。
这意味着，石景行的崩塌，只是更大棋局中的一颗弃子。
而顾宴臣，一直在等她入局。
***
书房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雨幕，窗内却是另一番天地。红木书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热气袅袅上升，与窗外的阴冷形成残酷的反差。
顾宴臣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看起来慵懒，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沈清秋走进房间，没有寒暄。
她将那张带着血腥味的罚单，轻轻放在了光洁如镜的黑胡桃木桌面上。
纸页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这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宴臣的目光落在罚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他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他说，“石景行以为你能跪下来求他，结果你带了张死人留下的废纸来见我。”
沈清秋面无表情。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这不是废纸。这是石景行挪用公款、行贿以及洗钱的全部证据链索引。另外，这张罚单的背面，有赵秘书临死前用指甲刻下的‘恒远’二字。”
顾宴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拿起那张罚单，展开。
纸张已经有些破损，血迹干涸成暗褐色，像一朵枯萎的花。但他看得很仔细，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恒远……”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幽深，“看来，那个老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心。”
“我要什么，你应该清楚。”沈清秋直视着他，“石家吞并沈家资产的最终敲定期就在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石景行当场承认违约，签署赔偿协议，彻底切断与石家的法律纠葛。同时，我要你交出石景行背后所有资金流向的记录。”
顾宴臣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几分嘲讽。
他将罚单扔回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处。
“沈清秋，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拿着这张罚单，就能跟我谈条件？”
他的语气傲慢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在沈清秋的神经上。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法官？”
顾宴臣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清秋面前。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威士忌的味道，令人窒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掌控欲和轻蔑。
“石景行确实完了。但他背后的人，不是你我能轻易撼动的。恒远资本的水，深得很。你这张罚单，只能撕开一道口子，挡不住后面涌进来的洪水。”
沈清秋没有后退。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所以我才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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