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会所顶层的VIP包间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吹出的冷风裹挟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烟雾，让人呼吸微窒。
石景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节奏很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与傲慢。
他对面坐着林婉，这位新欢正绞着手指，眼神惊恐地瞥向门口，又迅速低下头，不敢直视石景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沈清秋那个疯女人，真的会来？”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刻意的娇柔，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石景行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弧度，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敢不来吗？”
石景行的语气里满是轻蔑，“沈家的资产已经被我掏空，她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今晚签完字，她就彻底一无所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再说了，顾宴臣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弃妇，跟我石景行硬碰硬？”
就在这时，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争吵，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只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而笃定的回响。
一步，两步。
沉稳，冷静，像是在执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沈清秋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的目光扫过石景行，最后落在桌面上那张已经签好字的《违约罚单》上。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石景行颤抖着手按下手印的文件。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张催命符，又像是一份投名状。
“石景行，”沈清秋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起伏，“时间到了。”
石景行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你以为你是谁？顾宴臣的秘书？还是他的情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秋。
“你手里那点证据，根本不够看。只要我石氏集团不倒，那些所谓的‘罪证’就是废纸一张。”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通话界面。
通话对象：顾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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