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会所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
包间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卷着沈清秋身上淡淡的雨水腥气，无声地蔓延开来。
石景行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手指死死扣住那张“违约罚单”。
纸张很轻，此刻却重如千钧。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那件剪裁考究的衬衫领口。
他想看，又不敢看。
更怕沈清秋逼着他看。
“石景行。”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笃定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景行紧绷的神经上。
“请你阅读条款。”
她将罚单轻轻推回桌面中央，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确认违约事实，并签字。”
石景行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傲慢尚未完全褪去，恐惧已如潮水般涌来。
他盯着沈清秋，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乞求。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静，精准，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阅读？”
石景行冷笑一声，笑声干涩。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扭曲的脸。
“沈清秋，你以为你是谁？”
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刺耳的脆响。
“在这里，我才是规则。”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试图用气势压人。
“这张纸，不过是你的虚张声势。”
“老爷子的签名？呵……”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蔑。
“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能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除非……”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除非老爷子早就知道了什么。”
林婉缩在角落，脸色苍白。
她紧紧抓着石景行的衣袖，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西装面料。
“景行……别说了……”
她小声哀求，声音娇柔而颤抖。
赵秘书站在门口，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生怕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沈清秋没有理会石景行的咆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只握着酒杯的手上。
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
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颤抖。
但在雷声滚过屋顶的间隙里，这颤抖显得格外清晰。
“石景行。”
沈清秋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淡。
“你害怕了。”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石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胡说什么！”
他怒吼一声，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慌。
“我是石氏集团的掌权人！我怎么可能怕一张废纸？”
他伸手去抓那张罚单，想要将其揉碎，想要销毁这个让他窒息的证据。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停住了。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仿佛摸到的不是纸，而是祖父临终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在质问：*石家三代人的清白，就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维持的吗？*
“你看，你不敢碰它。”
沈清秋淡淡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石景行咬紧牙关，脸色铁青。
他猛地收回手，转而抓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今晚即将签署的收购协议。
“我要签的是这个！”
他将收购协议甩在沈清秋面前，纸张飞舞，扬起一阵灰尘。
“只要你放弃追索权，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是最后的通牒。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