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的木槌声，仿佛还残留在耳膜上。
沉闷，回响。
余七站在执法堂外，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袖中的那张罚单，边缘已经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渍。
那是他在演武场上故意输掉半招时，经脉逆冲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张罚单，从一张废纸，变成了通往禁书阁三层的钥匙。
此刻，它正贴着胸口，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祁锋坐在高台后的案几旁。
深青色执事服笔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手里捏着那枚黑玉算盘，指尖轻轻拨动。
咔哒。
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在清算外门弟子的过错。
他在肃清风气。
在树立威信。
任何异常的罚单，都会引起他的怀疑。
余七走上前，将那张染血的罚单放在案几上。
纸张泛黄，纹理粗糙。
朱砂印泥的颜色，比昨日更深了。
祁锋没有抬头。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夹起罚单。
目光扫过那些被血渍晕开的字迹。
「违规原因：故意输掉半招。」
「后果：经脉受损，灵力紊乱。」
「处理：不予处罚，准予进入禁书阁三层。」
他的声音冷硬，像是一块冰砸在石头上。
「余七，你可知罪？」
余七看着那张罚单。
他知道，祁锋在看什么。
不是罪，是漏洞。
那个足以颠覆规则的伏笔。
「弟子知罪。」
余七的声音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祁锋的手指顿了一下。
黑玉算盘的珠子，停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锐利如刀。
「知罪为何不改？」
「因为改了，就进不去。」
余七回答得很快。
没有犹豫，没有恳求。
祁锋眯起眼睛。
他感受到了某种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完美的棋局里，发现了一粒沙。
但他找不到。
他只能盯着余七，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双清澈得可怕的眼睛。
以及，藏在袖子里的那张罚单。
那张罚单，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快要出来了。
《断水诀》。
那枚来自“父亲”的玉简，正在强行读取信息。
余七感到识海一阵剧痛。
金色的纹路，从腹部蔓延上来。
那是罚单的契约力量。
它在燃烧他的经脉，换取读取权限。
「滚出去。」
祁锋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风大，不适合谈事。」
余七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祁锋会放人。
按照规矩，这种异常的罚单，应该被扣留调查。
但祁锋没有。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只是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
余七转身离开。
脚步很稳。
但他知道，祁锋在笑。
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藏在阴影里。
像是一条潜伏的蛇。
当余七走到门口时，祁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七。」
「若被发现作弊，逐出师门。」
余七没有回头。
只是点了点头。
推开门，走进暴雨中。
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他摸了摸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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