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的钟声敲响了第十二下。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人心口的铁砧上。
外门广场人声鼎沸。
数千名弟子挤在看台和擂台周围，汗水味混合着廉价脂粉的气息，蒸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燥热。
邓尘站在擂台边缘。
他的衣衫褴褛，袖口还带着昨日药库里的霉味。
但那双眼睛，冷静得可怕。
掌心的疤痕隐隐发烫，那是黑丹与残魂融合后的余韵。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躁动，像是一条被囚禁的火龙，随时准备冲破枷锁。
但他不能现在用。
赵长老坐在裁判席的高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
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台下，像是在清点货物。
萧战站在擂台中央，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指尖夹着半张泛黄的羊皮纸——那是“寒玉丹配额单”的右半边残页。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撕扯过。
此刻，这张残页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刺痛了无数双眼睛。
第一章它被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第二章邓尘捡起右半边塞入怀中；第三章他在黑市用右半边换得一把生锈的铁钉；第四章他将铁钉嵌入掌心，血染红左半边残页；第五章他带着血书残页闯入长老殿；第六章他将血书拍在审判台上，残页彻底化为灰烬。
而今天，这半张残页，成了萧战的战利品，也成了悬在邓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下一场，邓尘对战王虎。”
执事弟子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音，传遍全场。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王虎是外门前三的大汉，练体境九重，一拳能碎巨石。
而邓尘？
一个刚突破炼气三层，连基础功法都没修完的杂役。
这不是比赛，这是处刑。
邓尘走上擂台。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王虎狞笑着迎上来，拳头裹挟着劲风，直奔邓尘面门。
这一拳，足以让普通炼气境修士骨断筋折。
邓尘没有躲。
他在等。
等那股来自掌心的热度，顺着经脉蔓延到指尖。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邓尘侧身。
动作不大，却精准地卡在了王虎发力最僵硬的节点。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王虎的手腕脉门上。
没有灵气波动。
只有一声轻微的脆响。
“咔嚓。”
王虎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擂台上。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没用力！”
“这是什么身法？”
萧战眯起眼睛。
他手中的半张配额单微微颤抖。
他不相信巧合。
邓尘身上的变化，让他感到不安。
那种不安，源于他体内正在加剧的反噬之症。
寒玉丹压不住他了。
他需要更多。
“好手段。”
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平淡无波。
“不过，大比规矩第三条：不得故意伤人致残。王虎虽未重伤，但已丧失战斗力。此局，算平手。”
平手？
邓尘抬起头，看向裁判席。
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知道，赵长老在偏袒。
所谓的“平手”，是为了给萧战台阶下，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因为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萧战缓步走上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放在擂台中央的石桌上。
丹药呈淡粉色，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这是宗门特制的‘清心丹’。”
萧战微笑着，手指修长干净，轻轻点了点丹药，“所有参赛者，上台前必须服用一颗，以确保公平竞技。防止有人使用邪术作弊。”
这是一条新颁布的规则。
就在半个时辰前，由赵长老亲自宣布。
目的只有一个：封死邓尘利用体内异变力量的可能。
如果邓尘不服用，就是违反规则，直接判负，甚至逐出宗门。
如果服用了……
萧战的目光落在邓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丹药里，加了料。
一种名为“散灵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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