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第七区核心机房的合金大门，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玻璃。
季远站在门前，胸口的暗红色疤痕灼热得烫人。
那张《第七区垃圾分类新规·罚单模板》已经不再是一张卡片。
它变成了他肋骨间的一块骨刺，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肺叶。
六天前，它还是一叠静止的废纸。
后来被捡起、揉碎、吞下，最终长进了肉里。
现在，它是燃料。
也是诅咒。
他抬起手，想要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
手指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入神经。
不是恐惧。
是识别。
系统认出了他。
或者说，认出了他体内的“源质”。
门无声地滑开。
没有警报，没有守卫。
只有恒温空调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臭氧味——那是高压服务器过载时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旧时代机油的腥气。
机房中央，巨大的主服务器阵列像一座黑色的墓碑，矗立在幽蓝的光晕中。
而在墓碑之前，站着一个人。
曹管理。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制服，一尘不染，与外面泥泞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的半边脸已经被机械取代，左眼是一颗红色的光学镜头，正缓缓聚焦在季远身上。
「你来了。」
曹管理的声音优雅而冷漠，带着一种经过音频优化的完美质感。
他没有举起武器，也没有启动防御协议。
他只是微笑着，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往核心的道路。
季远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
他想问：为什么？
但他发不出声音。
声带早已石化，取而代之的是胸腔内那张罚单的震动。
他迈过门槛，鞋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留下一串泥印。
这是他对这个洁净世界最后的亵渎。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曹管理转过身，走向控制台。
他的动作僵硬却精准，仿佛每一块肌肉都经过精密计算。
「你想引爆体内的毒素。你想用‘混乱’去污染‘秩序’。」
曹管理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调出一组数据流。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其中一行红色的警告格外刺眼：
【警告：检测到高能生物辐射源。】
【来源：季远（ID: 7092-Cleaner）】
【状态：临界融合】
「但你错了。」
曹管理停下动作，回头看着季远。
那只红色的电子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悲哀。
「你以为这张罚单是你个人的诅咒？」
他摇了摇头。
「不，季远。它是钥匙。」
季远愣住了。
胸口的疼痛突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进骨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透过破损的工作服，他能看到皮肤下隐隐透出的红光。
那不是炎症。
那是能量流动的迹象。
「新规系统需要巨大的能量来维持运转。」
曹管理走到一台连接着无数管线的机器前。
那台机器看起来像是某种生命维持装置，又像是某种酷刑工具。
里面躺着一个身影。
季远瞳孔骤缩。
那是小雅。
不，不对。
那具身体已经干枯如柴，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颜色，插满了各种导管。
她的眼睛紧闭着，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是……」
季远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记忆开始崩塌。
那些关于小雅活着时的画面，那些她笑着递给他滤芯的瞬间，那些她在病床上轻声呼唤哥哥的夜晚……
全都像是泡沫一样破碎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