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祁渊靠在湿滑的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的幻觉太过真实。
他看见林师姐站在前方三丈处，浑身是血，向他伸出手求救。
那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师兄，救我……”
祁渊的手指已经掐住了自己的咽喉。
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终结这荒谬的一切。
但他咬破了舌尖。
剧痛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苦涩而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林师姐。
只有从头顶裂缝渗出的淡绿色毒雾，正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洞壁上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原本黯淡，此刻却在毒雾的刺激下，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光。
祁渊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颤抖，灵力枯竭。
那股从铁背蟒信子上沾染的紫意，似乎顺着毛孔钻进了他的经脉。
不，不是紫意。
是毒。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枚黑色的影阁令牌。
令牌依然冰冷，但上面沾着的一抹暗紫色血迹，正在微微发光。
祁渊凑近火折子微弱的光芒。
仔细辨认那血迹的颜色。
普通妖兽的血是鲜红或暗红。
人类的血也是红色，只是更浅。
但这滴血，呈现出一种接近蓝紫色的深邃色调。
就像混合了某种寒潭之水，又掺杂了高浓度的灵药残渣。
这种颜色，青云宗内只有一个人见过。
首席大长老书房里，那瓶用来压制“寒毒反噬”的禁药——“凝霜散”。
只有长期服用此药的人，血液才会呈现这种异样的色泽。
祁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首席大长老来过这里。
而且，是在处理尸体。
或者，在处理某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块巨大的岩石崩塌，砸在距离祁渊不到两丈的地方。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毒雾随着气流涌动，变得更加浓烈。
祁渊屏住呼吸，迅速用袖口捂住口鼻。
他知道，这里的毒雾含有迷神成分。
吸入越多，神识越弱。
刚才的幻觉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继续停留，他会彻底迷失在这座溶洞中，成为另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必须找到解药，或者找到出口。
祁渊扶着墙壁，艰难地向溶洞深处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体沉重得无法抬起。
修为倒退至凡人的痛苦，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死亡。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被几块巨石堵住，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风。
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不是普通的墨香。
而是那种陈年宣纸混合着朱砂的特殊气味。
祁渊的心跳加速。
他拼尽全力推开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挤进洞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隐蔽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纸张。
正是那张《禁灵令》罚单。
它没有被雨水完全浸透。
相反，它被精心地铺展在桌面上，边缘用镇纸压住，防止被风吹走。
祁渊颤抖着走过去。
拿起那张罚单。
纸张干燥，触感粗糙。
正面的字迹清晰可见，依旧是那条不可饶恕的死罪：私通魔道，意图谋逆。
但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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