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死寂如铁。
李二狗坐在石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崩断的雕塑。
他的左耳还在流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脖颈滑落,滴在粗布衣领上,洇出一朵刺眼的红梅。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听觉已经切断,世界只剩下视觉与触觉的极致放大。
他盯着面前的无字天书。
纸白得惨烈,像一张等待吞噬的血盆大口。
“还剩十万字。”
他在心里默念。
语气平淡,像是在清点仓库里发霉的粮草。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计算。
六天。
十万字。
每抄一字,燃烧一分精血。
这是赵无极定下的规矩,也是青云宗百年未动的‘旧规’。
用痛苦换取资格,用疯狂换取生机。
李二狗抬起右手。
那支狼毫笔,笔尖分叉,沾满了浓稠如胶的黑墨。
墨汁中混杂着他刚才刺破耳垂时混入的精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这是他唯一的底牌。
‘毒脉’。
以血为引,以痛为媒。
他将笔尖轻轻触碰纸面。
第一笔落下。
嘶——
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如同惊雷。
李二狗眉头微皱,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股试图钻进脑海的灵力波动。
那是《道法自然》的力量。
它在抗拒,在咆哮,想要撕碎这个闯入者的意识。
但李二狗不为所动。
他只是机械地移动手腕。
横、竖、撇、捺。
每一个笔画都写得极慢,极重。
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刻碑。
随着墨迹晕染开来,一行行工整的小楷浮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与此同时,密室上方的照心镜中。
赵无极正悬浮在半空。
他身穿金线绣云纹的道袍,手指修长白皙,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
他看着下方那个瘦削的背影,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正在挣扎的蝼蚁。
“蠢货。”
赵无极轻声说道。
声音通过灵力投射,直接在李二狗的脑海中响起。
“你以为你在抄书?不,你是在喂养它。”
李二狗的手顿了一瞬。
但他没有抬头。
只是在心里默念:
‘第二千字。’
‘精血消耗:百分之二。’
‘剩余时间:五日二十三时辰。’
赵无极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这种掌控感。
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看他们在理智崩溃的边缘徘徊。
这才是首席弟子的特权。
不仅仅是实力,更是规则的解释权。
“停下吧。”
赵无极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只要你现在停笔,我可以饶你一命。甚至,你可以继续留在外门,做个普通的杂役弟子。”
这是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对于此刻身心俱疲的李二狗来说,放弃意味着解脱。
意味着不用再承受精血燃烧的剧痛。
意味着不用再面对那无尽的黑暗。
李二狗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颤抖。
关节泛白。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
【圣人不积,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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