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雨停了。
青云宗内门选拔广场，青石板上积水的倒影被无数双靴子踩碎。林七站在队列末尾，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门弟子服，在周围光鲜亮丽的内门预备役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右手袖口里，藏着一枚碎裂的测灵碑残片。
那是昨夜他故意打碎祭品的代价，也是他今晚必须完成的最后一道关卡。
“下一个，林七。”
负责引导的赵管事声音细碎，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树皮。他低着头，不敢看林七的眼睛，只是机械地挥了挥手里的竹牌。
林七迈步上前。
每一步落下，他都在调整呼吸。胸腔起伏间，那股从禁闭室深处汲取来的怨念，正随着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冲撞。它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不断撞击着他的理智边界。
要想通过第一关的“问心”，他必须压制住这股暴戾。
但他不能完全压制。
因为尹执事派来的监视者，就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手里捏着朱砂笔，眼神阴鸷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弟子。
林七知道，尹执事在等一个机会。
等他自己露出破绽，好名正言顺地剥夺他闭关的资格，甚至直接废掉他。
走到高台之下，林七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案后坐着一位盲眼长老。
老人双眼蒙着白布，手中拄着一根镶嵌着浑浊眼珠的拐杖。拐杖顶端那颗眼球，此刻正微微转动，似乎在“看”着林七。
“姓名。”盲眼长老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
“林七。”
“心境问心，不问过往，只观当下。”盲眼长老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告诉我，你心中最渴望之物是什么？”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其他弟子的回答五花八门：有的说是长生，有的说是力量，还有的说是守护家人。
林七沉默。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黑色气流，它们正在叫嚣着毁灭、复仇、以及……那个名字。
*阿婉。*
昨晚在禁闭室里听到的呼唤，此刻竟与体内的怨念产生了共鸣。
林七缓缓抬起头，虽然盲眼长老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对方那双假眼正死死锁住自己的灵魂。
“我想要的，”林七开口，声音冷硬，“是自由。”
盲眼长老的手指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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