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储秀宫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
暖香混合着沉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殿内众人的呼吸都笼在其中。贺婉宁坐在角落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对冰凉的翡翠耳坠。
耳坠内侧那个极小的“赝”字,此刻正贴着她掌心的纹路,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处境。
“时辰到了。”李姑姑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她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席次图,步履轻盈地走到主位旁,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用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扫过全场。
褚贵妃端坐在正中,一身正红宫装衬得她面色红润,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她今日特意戴了一副东珠耳饰,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贺婉宁手中那对色泽暗沉、隐隐透着诡异的翡翠形成了鲜明对比。
“贺妹妹,”褚贵妃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念珠,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太后赏你的东西,可是要好好戴着。若是戴得不合礼制,或是戴错了地方,传出去,旁人该说本宫教导无方了。”
这话里的刺,藏得很深。
贺婉宁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她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姐姐放心,妹妹定当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走到案几前,从袖中取出那对翡翠耳坠。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让她原本有些发烫的脸颊冷静了几分。
李姑姑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耳坠上,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公事公办地说道:“贺答应,这耳坠的佩戴方式,按规矩是需由贴身侍女协助,且需确认其成色无损,方可入席。否则,若是在宴饮间脱落,惊扰了贵人,便是大不敬之罪。”
这是一道软钉子。
按照后宫规矩,低阶妃嫔的饰品确实需要查验,但通常是由内务府统一发放或提前报备。如今临时查验,显然是有人想借机刁难。
赵答应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曾与贺婉宁有过节,此刻见对方被当众挑刺,心中暗爽,却又不敢多言,只能低着头,装作恭敬的样子。
贺婉宁没有慌乱。
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出。
“李姑姑说得是。”贺婉宁轻声说道,语气恭顺,动作却从容不迫,“只是妹妹今日匆忙,未曾带侍女随行,恐误了吉时。不如,妹妹自行佩戴,若有不妥,甘愿受罚。”
说着,她并未等待李姑姑的回应,而是直接抬起手,将那对翡翠耳坠轻轻戴上。
耳坠穿过耳洞,冰凉的触感贴在耳垂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贺婉宁的耳畔。
那对翡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突兀,颜色深沉,甚至带着几分晦气,与贺婉宁清丽脱俗的面容格格不入。更糟糕的是,由于佩戴角度稍有偏差,左边的耳坠略微歪斜,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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