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上海空气潮湿，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味。
常宁站在顶层公寓的书房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夹。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呼吸逐渐平复。
书桌对面，邵廷坐在那张深灰色的真皮单人椅上。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离婚谈判，而是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另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间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是他在极度自信时的习惯动作。
“宁宁，”邵廷开口，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冷静期还剩最后五天。我们没必要把关系搞僵。”
他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那是《股权变更意向书》的最终版本。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像一把等待出鞘的手术刀。
常宁没有立刻去接。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的右下角——那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公证处的红章。
但在这一章之前，也就是第六章结束时，这个位置本该是空的，或者至少，内容是被置换过的。
常宁记得很清楚，她在第五章用律师函替换了原件，又在公证处亲眼看着工作人员将那份被篡改过的协议盖上生效的红印。
但现在，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到第一页。
墨迹未干。
一股刺鼻的油墨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你看了？”常宁问，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我看了。”邵廷笑了笑，眼神冷漠如看一件待处理的废品，“所以，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对你有多不利。”
常宁垂下眼帘，视线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就是邵廷想要的结果。
他确信常宁软弱且顾全大局，认为她会因为害怕常氏集团破产、害怕父亲的名誉受损，而主动放弃这51%的控股权，以此换取所谓的“和平分手”。
通过展示资产转移的现实，逼迫她低成本退出。
多么精算的仁慈。
常宁的手指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备注上。
SWIFT代码：DEUTCHES。
这是一个微小的漏洞。
在常人眼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银行识别码。
但在常宁眼里，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径。
三年前，那笔导致常家衰落的巨额亏损，正是通过这个代码流向了一个名为“S.Z.”的离岸账户。
而现在，邵廷试图通过这份意向书，将这笔债务合法化地剥离给常氏，同时将自己洗白。
但他忽略了一点。
常宁早已备份了所有原始账目。
更忽略了一点，林曼虽然走了，但她留下的那个独家协议陷阱，反而成了常宁反向追踪资金链的最佳掩护。
“邵廷，”常宁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你知道为什么审计团队进驻时，首先查封的不是财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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