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远程监控室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程浅坐在屏幕前，左脸的红肿已经彻底溃烂结痂。
那层硬壳像是一层薄薄的瓷片，覆盖在原本血肉模糊的皮肤上。
指尖轻轻触碰，能感觉到细微的剥落感。
不疼了。
连麻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粗糙。
就像她此刻的心。
系统面板悬浮在视网膜上，绿色的数字疯狂跳动。
【记忆碎片下载进度：100%】
【警告：人格侵蚀度已达临界值。继续交易将导致自我认知崩塌。】
程浅没有理会警告。
她抬起手，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崩塌就崩塌吧。”
她在心里说。
声音尖锐刻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
只要能把庞家拖下地狱，哪怕变成一具空壳，她也甘之如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特助发来的加密信息。
只有一张照片。
昏暗的地下室，林特助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他的眼神绝望而惊恐。
照片下方是一行字：
【交出所有备份，否则撕票。】
程浅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
杯中还剩半杯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今晚庞婉故意泼在她身上的酒。
也是庞婉测试她是否听话的工具。
那时候，红酒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温热、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
庞婉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跪下，求我。”
庞婉当时是这么说的。
手里捏着一块精致的手帕，仿佛那是施舍给乞丐的恩赐。
程浅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
她没有哭。
也没有求饶。
而是冷静地打开了系统面板，开始了第一笔交易。
用一记耳光，换来了庞婉母亲的秘密。
现在，同样的场景似乎又要重演。
只不过，这次轮到她了。
程浅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庞家豪宅的各个角落。
其中一间密室里，林特助正拼命挣扎。
绳索深深勒进他的手腕，鲜血渗出。
他看向镜头，嘴唇蠕动。
程浅读懂了他的口型。
“浅浅……跑……”
程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只要按下回车键，匿名发送给警方和媒体的数据包就会瞬间扩散。
庞家的阴谋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但代价是，林特助的死。
庞婉在电话那头，声音慵懒而傲慢。
“程浅，我在等你。”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不听话的狗。”
“如果你敢发出去，我就让林特助的血，染红你最喜欢的这块地毯。”
程浅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林特助无数次欲言又止的眼神。
闪过他在地下室里暗中协助她时的颤抖双手。
闪过他暗恋庞婉却不敢越界的卑微。
他是好人。
至少，在这座充满谎言的庞家里，他是唯一一个还保留着人性温度的人。
但他挡在了她的路上。
或者说，庞婉把他当成了筹码。
程浅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她伸出手，擦掉了左脸上结痂的一块碎屑。
皮肤露出来，鲜红一片，渗着血珠。
痛吗？
不。
只是一种空洞的痒。
像是在提醒她，这具身体正在一点点死去。
“你在犹豫吗？”
庞婉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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