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程浅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滴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的左脸肿胀发亮，那是上一轮“交易”留下的痕迹。此刻，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正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可怕的、深入骨髓的麻木。
像是被冻僵了，又像是神经末梢正在一点点坏死。
【警告：记忆碎片读取中……进度 60%】
【检测到宿主生理指标异常。】
【是否继续？】
程浅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庞婉。
庞婉站在原地，高定真丝睡袍的下摆还沾着红酒渍，狼狈不堪。她脸上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她喊出了那个名字。
妈妈。
不是那个让她成为替身的男人。
而是那个早已失踪、据说死于车祸的女人。
这个发现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插进了程浅脑海深处的一把锁。
剧痛从额头蔓延到太阳穴，但程浅感觉不到疼。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拿到记忆。
拿到关于庞家阴谋的全部真相。
哪怕代价是灵魂碎裂。
“你……你想干什么？”庞婉的声音在颤抖。
她看着程浅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嘴角竟然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不是求饶。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笑。
程浅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左脸的麻木感就加重一分，仿佛那块皮肤已经不属于她，而是一块死肉。
“我想……”程浅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问问你，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庞婉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尖叫着，双手抱头，“别过来！别逼我！”
“你不想知道吗？”程浅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庞婉脆弱的神经上，“你不想听听，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庞婉最后的防线。
庞婉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闭嘴！不许提她！”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伸手去抓桌上的烟灰缸，想要砸向程浅。
但在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陶瓷之前，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程浅。
程浅的手指冰凉，带着血腥味，紧紧扣住庞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我！”庞婉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放。”程浅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除非你告诉我，真相。”
庞婉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就在这一秒，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庞小姐，林特助让我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保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模糊不清。
庞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她猛地看向门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救我！快叫人来！”她对着门外大喊，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祈求。
程浅的动作顿了一下。
系统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
如果不在这十秒内完成最后一次兑换，所有记忆将永久丢失。
而保安一旦进来，房间将被封锁，任务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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