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宴会厅侧廊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香槟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味道并不浓烈，却像一根细针，死死扎在林浅的鼻腔深处。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右手食指轻轻按压着左脸颊。
那里已经肿起了一块，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淤血正在迅速扩散。痛觉神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林浅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在计算。
面部肌肉抽搐的频率是每秒两次。心跳加速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肾上腺素分泌水平处于高位。
这是身体在应激状态下的正常反应。
也是系统判定“惩罚”生效的必要指标。
【叮。任务进度更新。第一阶段完成：成功制造混乱，获得初步关注。当前进度：10%。】
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冰冷，毫无感情。
林浅没有回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半张染血的手帕。
手帕原本洁白的丝绸底色，此刻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了一角。那血迹干涸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黑色，边缘粗糙，像是某种干枯的植物脉络。
第一章时，这张手帕被顾延之嫌弃地扔进垃圾桶，被视为林浅卑微乞求的证明。
第二章，林浅从垃圾桶里捡起它，擦去了嘴角因自扇耳光而溢出的血丝。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林浅掌心，带着体温，也带着罪证的气息。
她看着手帕上的血迹，指尖微微用力。
布料纤维摩擦过指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不是普通的羞辱。
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献祭。
侧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沉重，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跳节拍上。
顾延之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张脸依旧英俊，只是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疲惫和厌烦。
他的目光扫过林浅肿胀的脸颊，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
「你何必这样？」
顾延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他停在离林浅两米远的地方，仿佛多靠近一步都会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
「我已经让人清理了现场。苏曼那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会理解你的情绪失控。」
理解？
林浅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苏曼那个女人，连裙摆上的血渍都能当成艺术品欣赏，怎么可能理解？
「顾先生说得对。」林浅淡淡地说，声音有些嘶哑，「但我只是不想让某些人，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顾延之眉头皱得更紧。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时间不早了。宾客马上就到。你立刻离开这里，去后台休息。别再闹出任何动静。」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命令，而非请求。
仿佛在驱赶一只扰人的苍蝇。
林浅抬起头，直视顾延之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她的视线落在了顾延之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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